窦奉节回应：“越王将长孙氏的情况汇集后奏报皇后，再以都督的身份依律处理，不太严重那种可以稍稍留情。”
蒋亚卿吐了口气：“大王也有这想法。”
名义上的说法是大唐的都督府不干涉政务，实际上照样管，要不然都督府设功曹参军、户曹参军、法曹参军干什么？
大唐的行政框架也不是单纯的州县二级，而是二级与三级并行。
至于“道”，是为了方便监察而划分的区域，才是真正的虚设。
窦奉节淡淡开口：“让李欣回长安城是一步险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明明李泰已经挣脱了争储的枷锁，李欣回长安，却又将他拉进了争储的漩涡。
“皇后召世子入宫，越王妃已经有了身孕。”蒋亚卿苦笑着回应。
以李欣的可爱，长孙皇后那里自然能轻松过关，难办的是越王妃王氏有孕。
害越王妃腹中胎儿自然不行，但嫡子出世，李欣自然还得去当他的庶子。
庶子不能嗣王爵，郡王也是嫡子才能得到的，李欣将来能得一个空头国公就很了不起。
李泰送李欣过来，是让所有人知道，李欣身后不止是越王府在撑腰，还有酂国公府的支持、长孙皇后的青睐。
“让李欣每个休沐日过来，跟师弟们一起做伴。”窦奉节一声叹。
爵位倒不是什么难题，真正的问题是下一任帝王会不会让李欣出任一官半职。
大唐的宗室多得要命，真正能任实职的，十不存一。
“还有，大王受人之托，询问酂国公的意见，太常卿郭孝恪出任安西都护可以吗？”蒋亚卿的话，挺出人意料的。
郭孝恪出身瓦岗李世绩部，有智将之名，也身经百战。
他最出名的是那一身江湖习气，贪财也格外出名。
窦奉节挑眉，显得不能理解，李泰为什么跟八竿子打不着的郭孝恪扯上关系。
“都督府正七品下兵曹参军郭待诏，想跟随他阿耶去安西都护府建功立业，大王拦不住。”
蒋亚卿苦笑。
“告诉都督，父子不同军，这是硬性规定，不许郭待诏从军。”
窦奉节的态度很强硬。
这也侧面表明，他不看好郭孝恪这位智将。
郭孝恪善始不善终，有智慧而不谨慎，豪气而贪财，早晚要出事。
文武双全的郭待诏要是跟着他，早晚得受害。
至于郭孝恪自请为安西都护，窦奉节还没有能力拦他。
蒋亚卿叹了口气。
大王命苦啊，什么事都眼瞅要够得着，偏偏就差了一点。
好不容易有个大将能搭上，结果被窦奉节泼了盆冷水，透心凉。
其实，所有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自李泰承嗣卫王李玄霸起，他就断绝了争储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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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檀香木！两棵五十年的檀香木！”
窦喜大呼小叫地冲了过来，满脸喜悦。
酂国夫人颜娬看了窦奉节一眼，窦奉节缓缓点头。
檀香木能提炼出檀香精油，檀香精油能当茉莉花香水的定香剂。
颜娬的眼里多了几许柔和。
自家这郎君不错，没把娘子的喜好扔一边，就算是退而求其次的茉莉花香水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进来的是头顶白布、身着白袍的伊力溽，大食商贾伊本的弟弟。
伊力溽眼里透着浓浓的喜气：“酂国公，得到兄长的消息，我马不停蹄奔向天竺，到中天竺找到五十龄的檀香木。”
“一株是拉，两棵也是带，我就多带了一棵回来。”
商贾的话没有几句真的，普哥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满嘴跑龙船。
窦奉节也不在意伊力溽有没有吹牛皮，更不考虑他为什么能在短短时间内从天竺返回长安，只要檀香木到手就好。
相比之下，波斯的卡瓦德就磨蹭了许多。
大食与波斯的国势，与两边商贾的反应速度成正比。
难怪这个时代的波斯，干不过新兴的大食。
窦奉节细细嗅过檀香木的味道，再数了数年轮，满意地点头。
回到正堂，窦奉节摸出一个匣子，露出两颗超过一百克拉的合成金刚石。
伊力溽的眼里满是惊喜，对自己的揣摩更加满意了。
要知道，窦奉节放出的风声，可只是说一颗大金刚石的！
合成金刚石只是在窦奉节这里价值低，拿去外面却跟天然金刚石一个价。
单论纯净度，合成金刚石比天然金刚石还高一些。
窦奉节轮指敲着案面：“伊力溽，大食对天竺就没有什么想法？”
伊力溽装疯卖傻：“怎么可能？距离太远，中间还隔着一个波斯呢。”
正常来说，确实不太可能。
但是，波斯与拂菻拼了多年，潜力耗得差不多了，再遇上新生的大食，随时可能崩溃。
再说，波斯有一个大劣势：叛徒太多。
好吧，中原同样也有这毛病……
“天竺的牛太多，需要你们去帮忙解决一些。”
窦奉节给出一个大食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想看看，不吃牛肉的天竺人，遇上专吃牛肉的大食人，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
大食人不吃猪、狗，主要肉食为牛、羊、骆驼，这是先知在《古兰经》上说过的。
“禁止食用不洁之物。”
伊力溽努力装着平静，那跳动的眼睑却出卖了他。
确实，天竺那些自由自在的牛，对大食人很有吸引力。
“最重要的是，天竺人惯于演戏、杂耍，自身却没有什么战斗力。”
窦奉节的话，打破了伊力溽最后的防线。
“这个，酂国公你是知道的，我们只能给哈里发提建议，是否采纳也没法保证。”
“毕竟，路途太遥远了。”
伊力溽轻叹。
窦奉节听出来了，这是百分百的真话。
哪怕是用“打一路、抢一路”的流寇战术，从大食到天竺都得赶两个月的路，就算大食再心动也得考虑一下难度。
打完波斯打拂菻嘛，就近了许多。
唯一的问题是：拂菻比天竺耐造。
窦奉节轻笑：“这个时间，哈立德应该打下美索不达米亚了吧？”
伊力溽轻叹：“波斯也并非没有还手之力，大食还不能全面压制波斯。”
对于形势，伊力溽还是有清醒认识的。
老牌帝国波斯萨珊王朝，虽然左支右绌，还没有耗尽最后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