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路。
唐三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小没有在昊天宗生活过，对那个宗门没有太多的感情。
但曾祖父不一样，曾祖父是昊天宗的宗主，是那个宗门的灵魂。
他对昊天宗的感情，远比任何人都深。
正因为深，所以才愤怒。
“曾祖父，”唐三说，“您别生气了。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没事。”唐晨打断了他，“死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孩子，你听我说。”他看着唐三，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不管昊天宗帮不帮你，我都会帮你。”
“你是我的曾孙，我唐晨的血脉。谁想动你，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唐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曾祖父……”
唐晨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他看向林川。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林川。”
唐晨点了点头，“你救了我一命，这个恩情我会还。虽然我没什么东西可以给你了，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打。”
“在死之前，我会护着你们。”
林川看着唐晨，沉默了片刻。
“前辈，您的身体……”
“我说了，死不了。”
唐晨的语气很硬，但林川听得出来，那是一种逞强。
唐晨的身体亏空太严重了。
外来侵入在他体内盘踞了几十年，不断地消耗他的生命力和精神力，他现在还能保持清醒，已经是一个奇迹。
至于还能打多久……
林川不知道。
但他没有说出来。
有些话，说出来只会让人担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唐三走到林川身边，低声说：“大哥，谢谢你。”
“谢什么？”林川看了他一眼。
“谢谢你救了曾祖父。”唐三说，“谢谢你没有让我犯下大错。”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小舞、宁荣荣、朱竹清、独孤雁、叶泠泠都围了过来。
她们看着唐晨，眼中满是敬畏和感动。
这个老人，曾经站在大陆的巅峰，是天下第一强者。
如今他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却依然想着保护别人。
“唐晨前辈。”小舞说，“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您的。”
唐晨看了她一眼，笑了。
“小姑娘，你倒是挺会说话。”
“不过保护我就不用了。我唐晨还没到需要几个小姑娘保护的地步。”
小舞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宁荣荣走上前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唐晨前辈，我是七宝琉璃宗宁荣荣，见过前辈。”
唐晨点了点头：
“七宝琉璃宗，宁风致是你什么人？”
“是我父亲。”宁荣荣说。
唐晨认真说道：
“你父亲是个有本事的人。”
“七宝琉璃宗应该在他手里发展得不错。比昊天宗强。”
宁荣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朱竹清也走上前来，简单地报了自己的名字和出身。
唐晨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独孤雁和叶泠泠也各自报了名字。
唐晨一一回应，虽然虚弱，但态度很平和。
想不到这些小姑娘都是有来头的。
看来这些年轻人都是以林川为主的。
他看向林川，虽然之前他被压制着，但是最后林川的精神力的强度也是感受到了。
可以说，即使是全盛时期的他，面对林川这种级别的精神力也是需要全力以赴。
因此，他甚至看待林川不像晚辈的态度。
“好了。”
林川说：
“前辈，我们该走了，地狱路还没走完，我们还要去获取杀神领域。”
唐晨点了点头。
他试着站起来，双腿在发抖，但他咬紧牙关，硬是站了起来。
唐三想要扶他，被他推开了。
“不用。”唐晨说，“我还没老到需要人扶的地步。”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
唐三看着曾祖父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和敬佩。
这才是极限斗罗。
这才是天下第一强者。
即使身体已经亏空到了极点，即使生命已经所剩无几，他的脊梁依然挺直，他的意志依然坚定。
“走吧。”唐晨说。
......
神界。
云雾缭绕之间，两尊神祇并肩而立。
海神的目光穿透云层，落在凡间那条黑暗的地狱路上。
“唐晨醒了。”
修罗神站在他身边，面无表情。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压制恶灵，唤醒唐晨的意识。”
“你知道？”海神问。
“猜到了。”修罗神说，“他的精神力冲击精准地避开了唐晨自己的意识，只攻击了恶灵。这不是巧合，是计算。”
海神沉默了片刻。
“这个林川，比他看起来的要深得多。”
“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能冷静地计算到这种程度，不简单。”
修罗神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那个恶灵是罗刹神留下的吧？”海神忽然问。
修罗神点了点头。
“罗刹神一直在找合适的容器。唐晨是极限斗罗，身体强度足够承受神明的力量。”
“到时候，人间就不得安宁了。”
海神皱起了眉头：“罗刹神疯了？神明降临人间，会破坏整个大陆的平衡。”
“他不会在乎。”修罗神说。
海神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唐晨还能撑多久？”海神换了一个话题。
“不长。”修罗神说，“他的生命力被消耗得太严重了。就算没有战斗，他也活不了几年。”
“如果他再动手呢？”
“那就更短了。”
海神沉默了片刻。
“可惜了。”
“唐晨是个人物。当年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他的天赋和意志都让我印象深刻。”
修罗神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凡间那个老人身上。
唐晨走在最后面，脚步很慢，但脊背挺得很直。
即使身体已经亏空到了极点，他的意志依然没有倒下。
“人类有时候就是这样。”修罗神忽然说，“明明很脆弱，却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海神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在夸他们？”
修罗神没有回答。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
地狱路上，一行人缓缓前行。
唐三走在队伍中间，不时回头看一眼走在最后面的唐晨。
曾祖父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
唐三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他想开口说让曾祖父休息一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曾祖父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怜悯。
“小三。”
唐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三回过头：“曾祖父，怎么了？”
唐晨加快了脚步，走到唐三身边。
“你刚才说，你的武魂是昊天锤和蓝银皇？”他问。
“是。”唐三说，“蓝银皇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昊天锤是昊天宗的血脉传承。”
唐晨点了点头。
“让我看看你的昊天锤。”
唐三抬起右手，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一柄昊天锤出现在他手中。
锤头不大，但棱角分明，散发着厚重的气息。锤身上的纹路清晰而有力，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唐晨看着那柄昊天锤，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不错。”
“虽然还小，但根基很扎实。”
“你父亲带的不错！”
林川听到这句话面色古怪。
唐三也不由有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