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持续了一刻钟。
一刻钟后，唐晨的身体不再颤抖了。
他的脸色从赤红慢慢变成了正常的肤色，虽然依然苍白，但不再是那种死灰色的苍白。
呼吸变得平稳了许多，心跳也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浑浊的灰色，而是有了一丝光彩。
虽然远不如年轻时候锐利，但至少不再是那种将死之人的眼神。
“好，好丹药……”
唐晨的声音依然虚弱，但比之前清晰了很多。
“年轻人，你这炼丹术跟谁学的？”
林川没有回答，只是说：“前辈，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唐晨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
“毒素被压制住了。”
“身体也恢复了一些力气，不多，但够用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川，眼中满是赞赏。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多才多艺了吗？”
林川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唐三终于松了一口气，眼泪这才敢落下来。
“曾祖父，您吓死我了……”
唐晨看着唐三，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傻孩子，我这不是没事吗？”
“林川哥，你太厉害了！”小舞的眼睛亮晶晶的。
宁荣荣也点头：“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炼丹，还能一次成功，林川大哥，你真的不是人。”
林川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宁荣荣吐了吐舌头，笑了。
......
唐晨服下丹药后，状态明显好转了许多。
他推开了唐三的搀扶，坚持自己走。
“我还没到需要人扶的地步。”
他说。
唐三无奈，只能跟在后面，随时准备接住他。
林川走在最前面，暗金色的眼眸在红雾中扫视。
温度越来越高。
两旁的深渊中，黄泉毒水翻涌得越来越剧烈，暗红色的液体距离窄路只有二三十米的高度。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硫磺味，热气蒸腾，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更可怕的是，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恶气息。
那种气息不像杀气，也不像戾气，而是一种来自深渊的恶意。
它无孔不入，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人的心神。
唐三感觉到了。
小舞感觉到了。
所有人除了林川，都感觉到了。
“这是什么气息？”唐三皱起了眉头。
“地狱路的最后一段。”林川解释说，“前面是怪物，后面是人心。这一段没有怪物，但比有怪物更可怕。”
“邪恶气息会侵蚀心神，勾引体内的杀气。如果心性不够坚定，就会被杀气控制，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所以，守好自己的心。”
林川自己因为吸收了修罗神的神力，目前并不受影响，所以他走得十分轻松。
他估计杀戮之王在这里也动了手脚。
甚至杀戮之王之外，还有人也下手了。
不然凭借小三的能力，应该不至于这么困难。
而唐三只能深吸一口气，玄天功运转，守住灵台清明。
其他众女也是，努力运转魂力。
唐晨走在队伍中间，脸色依然苍白，但他的眼神很平静。
这些并不能影响他。
队伍继续向前。
温度越来越高，邪恶气息越来越浓。
唐三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体内的杀气在躁动。
他想起了杀戮之都角斗场里的那些战斗，想起了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人，想起了他们的眼神、他们的惨叫、他们的血。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淹没他的意识。
“小三。”
林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唐三猛地清醒过来。
“守住心。”
“不要被杀气控制。”
唐三咬紧牙关，玄天功运转到极致，将那些杂念全部压了下去。
林川走在最前面，暗金色的眼眸始终亮着。
他的步伐没有变慢，呼吸没有变乱，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唐晨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年轻人的心性，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不知道走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在这片红雾弥漫的地狱路上，时间失去了意义。
唐三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一直在用玄天功压制内心的杀气，但那股邪恶气息太强了，强到他的玄天功都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丝光。
不是红色的光，是白色的、纯净的、温暖的光。
“出口！”小舞惊呼一声。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连林川加快了脚步。
毕竟正常的世界，比这个破地方还是要舒服多了。
那道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当他们终于走到光的面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门。
一个由白色光芒组成的门，门框上雕刻着古老的符文，符文流转着柔和的光芒。
门后面，是一片纯白色的空间，什么都看不见。
“这就是地狱路的出口。”
“跨过这道门，就能获得杀神领域。”
唐三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我先探路。”
他没有犹豫，一脚跨入了光门之中。
白色的光芒吞没了他。
片刻之后，光门中传来一股杀气。
这是约定的信号！
随即小舞、宁荣荣、朱竹清、独孤雁、叶泠泠，一个接一个地跨入了光门。
最后，唐晨站在光门前，看着这道门，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
那时候他意气风发，以为天下没有办不到的事。
后来呢？
后来他被恶灵控制了身体，在杀戮之都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傀儡。
“造化弄人。”他喃喃道。
然后他跨入了光门。
白色的光芒吞没了他。
最后则是林川。
他特意留下断后。
正踏入光门之后，隐约听到一声怒吼：“受死！”
林川笑了笑：“胡列娜，你以为我们没有发现你吗？”
他随即一根蓝银草直接将她绑住。
同时堵住她的嘴。
胡列娜瞬间小脸发白。
身体不停挣扎，不经意间展露的优越的身材。
而林川根本没有理会。
他擒住胡列娜，只是为了多一层筹码罢了。
虽然比比东不一定在意胡列娜，但是多张牌总归是好的。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了蓝天。
真正的蓝天。
不是杀戮之都的暗红色天空，不是地狱路的红色雾气，而是有阳光的、有白云的蓝天。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活了。
他们都活了。
......
杀戮之都外，荒原。
唐昊从远处疾驰而来，脚步沉重而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