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名幕兰法士因周元鬼魅般现身、惊人雷遁速度而心神剧震、露出破绽的刹那。
周元眼中寒光一闪。
毫不犹豫地出手!
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调整或交流的机会,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前方虚空,猛地一划!
“铮铮铮——!”
清越激昂、令人头皮发麻的剑鸣之声响彻这片被风沙笼罩的空间!
三十六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激射而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三十六把样式古朴、剑身流转着纯粹庚金之气、散发着无坚不摧锋锐气息的金色飞剑,正是他祭炼已久的青竹蜂云剑!
剑影分光,大庚剑阵!
周元心中低喝一声,手中掐诀,三十六把庚金飞剑光华大放,剑身震颤,幻化出数百道凝实无比、真假难辨、每一道都蕴含着恐怖杀伐之气的金色剑光!
霎时间,以周元为中心,一片由数百道金色流光组成的、令人目眩神迷又胆寒心悸的死亡剑网,骤然成形,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朝着前方妖虫背上的三名法士,当头罩下!
“不好!”
“小心!”
绿雾中的幕兰大上师反应最快,惊怒交加地厉喝一声,笼罩周身的碧绿怪雾骤然翻滚沸腾,一只由浓郁绿雾构成、足有丈许大小的诡异巨手,散发着腐朽、剧毒、令人作呕的气息,猛地自绿雾中探出,五指箕张,不闪不避,悍然抓向那笼罩而来的漫天金色剑光!
他竟想以灵术凝聚的大手,硬撼这锋锐无匹的剑阵!
“大上师威武!”
旁边那周身跳跃着淡蓝色电弧的法士,似乎只有结丹后期修为,见此情景,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连忙高声喝彩,同时身形急退,试图拉开距离。
他很有自知之明,这种层次的战斗,绝非他能够参与,哪怕被余波扫中,也凶多吉少。
而那被耀眼白光笼罩的法士,反应同样不慢。
他低吼一声,白光中骤然飞出一道匹练般的白色剑光,迎风暴涨,化作一把长达数丈的白色巨剑,剑身缭绕着森然寒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斩向周元本体!竟是想围魏救赵,逼迫周元回防,以解剑阵之围。
然而,下一瞬,让他们惊骇欲绝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威猛无俦、蕴含着剧毒与腐蚀之力的绿色雾手,甫一接触到最前方的数十道金色剑光,便如同热刀切牛油,被轻易地切割、撕裂、洞穿!
庚金剑气锋锐无匹的特性,在这凝聚了庚精精华的飞剑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绿雾巨手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哀鸣一声,轰然溃散,重新化为散乱的绿雾。
而那柄威势惊人的白色巨剑,与数道分化的金色剑光悍然对撞!
“咔嚓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白色巨剑在庚金剑气的疯狂绞杀下,仅仅僵持了不到一息,剑身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嘭”的一声,炸裂成漫天白色光点,彻底报废!
本命法宝被毁,白光中的法士闷哼一声,周身白光剧烈摇曳,气息瞬间萎靡了数成。
碾压!绝对的硬实力碾压!
绿雾大上师与白光法士联手一击,在这看似随意施为的庚金剑阵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这不仅仅是法宝品质的差距,更是法力精纯度、神识操控、以及功法底蕴全方位碾压!
“怎么可能?!”
绿雾大上师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可是元婴中期的大上师!施展的“腐毒鬼手”灵术,威力足以腐蚀同阶修士的法宝灵光!
竟被对方如此轻易破去?
那金色飞剑,究竟是什么材质炼制?!
白光法士更是骇得魂飞魄散,再不敢有丝毫攻击念头,拼命催动遁光,就想向后方风沙更深处逃窜。
“想走?晚了。”
周元目光冰冷,锁定那急速后退、周身电弧跳跃的结丹后期法士。
此人虽然实力最弱,但既然看见了,岂有放过的道理?
他心念一动,腰间一个灵兽袋口灵光一闪。
“吼——!”
一声清越的禽鸣响起,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闪电般窜出,瞬间化作背生双翼、人形模样的烈风兽!
它刚一现身,便锁定了那名逃窜的结丹法士,双翅一振,狂风骤起,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残影,以远超对方的速度,后发先至,瞬间拦在了其去路之上,利爪带着撕裂罡风,狠狠抓下!
“化形灵兽?!!”
绿雾大上师与白光法士瞳孔再次收缩。
能拥有化形灵兽的修士,在天南也绝对是凤毛麟角,实力背景都深不可测!
他们这次,到底踢到了怎样一块铁板?!
周元放出烈风后,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大庚剑阵在他精妙操控下,一分为二,大部分剑光依旧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住绿雾大上师和白光法士,不给他们喘息和施展更强灵术的机会。
同时,他再次一拍腰间。
“吼——!嘶——!”
兽魈那充满暴戾的咆哮与影刹阴冷的嘶鸣几乎同时响起!
兽魈庞大的身躯裹挟着滚滚尸煞死气,额头竖眼死寂之光蓄势待发,如同一辆重型战车,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扑向那气息不稳的白光法士!
影刹则身形一晃,仿佛融入周围的风沙阴影之中,气息诡异地消失,下一刻,道道如同毒蛇般刁钻、蕴含剧毒的幽暗劲气,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向绿雾大上师周身要害,专攻其护体绿雾的薄弱之处。
三面受敌!
而且每一面都凶险异常!
绿雾大上师心中叫苦不迭,他倒是想祭出法宝对敌,可幕兰草原资源相对天南贫瘠得多,高阶炼器材料稀缺,他手中仅有的两件法宝,品质都只是寻常,眼见对方金色飞剑如此犀利,他哪里还敢拿出来献丑?
怕是刚一接触就要步那白色飞剑后尘。
无奈之下,他只能拼命催动灵术。
周身绿雾翻滚,化为层层叠叠的藤蔓、毒瘴、鬼影,试图阻挡、迟滞剑光、死寂之光和幽影攻击,同时口中急速念诵咒文,双手掐诀,准备施展一种压箱底的大威力灵术。
那白光法士更是狼狈,被兽魈正面强攻,又被分化出的部分庚金剑光袭扰,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只能不断施展一些瞬发的防御性灵术,勉强护住周身。
但那白光护罩在兽魈的利爪死光和庚金剑气的冲击下,已是摇摇欲坠。
白光法士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似乎下了某种决心,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以更快速度掐诀。
下一刻,他周身的白光骤然变得刺目无比,随即分化成千百道纤细如发、却锐利无比的白色光丝,如同暴雨梨花,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激射而出!
正是他压箱底的瞬发灵术——“千芒破”!
这灵术覆盖面广,穿透力强,且发动极快,专破护体灵光和密集防御,威力不容小觑。
“哦?瞬发灵术?有点意思。”
周元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面对这铺天盖地射来的白色光丝,他不闪不避,只是双手同样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飞速掐动剑诀,口中低诵法咒。
两息!仅仅两息时间!
“万剑决!”
周元低喝一声,周身气势骤然一变,凌厉的剑意冲霄而起!
刹那间,在他身体周围,成千上万道凝实无比、金光灿灿的尺许长剑气,凭空浮现!
剑气震颤,发出“嗡嗡”的共鸣,汇聚成一片更加浩瀚、更加恐怖的金色剑之海洋!
其规模,比之前大庚剑阵分化出的数百道剑光,还要庞大数倍!而且,这万道剑气的凝聚与浮现,速度之快,竟丝毫不亚于那白光法士施展的“千芒破”!
以磅礴法力与精纯剑意,瞬间凝聚万道剑气,碾压一切!
“去!”
万道金色剑气,如同得到了君王号令的士兵,化作一股毁灭性的金色洪流,迎着那千百道白色光丝,对冲而去!
“嗤嗤嗤嗤——!”
白色光丝与金色剑气在半空中疯狂对撞、湮灭!
然而,白色光丝的数量和威力,在万道金色剑气组成的洪流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仅仅一个照面,那千百道光丝便被金色洪流彻底淹没、击溃、净化!
金色剑气势如破竹,去势不减,瞬间将已经强弩之末、护体白光黯淡无比的白光法士彻底吞没!
“不——!!”
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之后,白光法士连同其仓惶逃出的元婴,一同在无穷无尽的金色剑气中被绞杀成虚无,形神俱灭!
“下一个,该你了。”
周元目光转向那在剑光、死光、幽影三重攻击下,已是岌岌可危、绿雾稀薄了许多的绿雾大上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绿雾大上师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之色。
他知道,自己今日绝无幸理。对方不仅实力强得离谱,手段层出不穷,更有化形灵兽和诡异尸兽相助,自己连逃命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一起死吧!”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竟不再防御,任由数道庚金剑光穿透稀薄的绿雾,在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同时双手以更快速度完成了最后一个法印,猛地按向自己胸口!
他想自爆元婴,与周元同归于尽,至少也要重创对方!
然而,周元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绿雾大上师法印即将完成的瞬间,周元眼中七彩光芒一闪而逝。
“神庭十二刺!”
十二道无形无质、却凝聚了周元庞大神识之力的锋锐尖刺,瞬间刺入绿雾大上师因疯狂和剧痛而防御大降的识海!
“呃啊——!”
绿雾大上师身体剧震,即将完成的自爆法印骤然中断,周身灵力瞬间紊乱,护体绿雾轰然消散,露出了其下一位面容枯槁、身穿绿色麻袍的老者真容,他双眼翻白,七窍渗出鲜血,身形僵直,如同被定身。
“咻咻咻——!”
数道庚金剑光趁机掠过,轻易斩断了其四肢,废去了其行动能力。同时,影刹的幽影劲气如同毒蛇般钻入其体内,封锁其经脉丹田。
兽魈的死寂之光更是扫过其躯干,疯狂吞噬其生机。
绿雾大上师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衰败,气息奄奄。
周元这才抬手一招,一道法力大手将其丹田处那光芒黯淡、萎靡不振的元婴强行拘出,以数道禁制符箓牢牢封印,摄入手中。
至此,三名来袭的幕兰法士,两死一擒!
那头妖虫,在主人被擒的瞬间,似乎受到了反噬,发出痛苦嘶鸣,想要振翅逃离,却被烈风兽一道凌厉风刃斩碎了头颅,毙命当场。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
周元以雷霆万钧之势,展现出碾压性的实力,干脆利落地解决了战斗。
周元没有耽搁,抓着那被禁锢的绿雾大上师元婴,直接盘膝坐于半空,以法力托住,毫不犹豫地施展了搜魂之术!
对方只是元婴中期,且神魂受创严重,在周元那远超同阶的神识面前,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抵抗。大量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周元识海。
他略过那些无关紧要的个人经历、幕兰草原的风土人情,直接寻找关于“灵术”的核心信息。
片刻之后,周元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喜色。
“原来如此……所谓的‘快速灵术’,本质是一种极致的‘简化’与‘熟练’。”
周元心中明悟。
幕兰法士将许多大威力法术的复杂符文、咒诀、灵力运行路线,进行了大刀阔斧的简化,舍弃了部分极限威力和变化。
换取了更快的施法速度和更低的灵力消耗门槛。
然后,通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枯燥苦练,将这种简化后的“灵术”施展过程,锤炼成本能般的肌肉记忆,从而达到近似“瞬发”的效果。
这有点类似于世俗武学中的“杀招”,不求花哨,只求最快、最直接地击倒敌人。
因为幕兰草原资源匮乏,他们没有天南修士那么多珍稀材料炼制强大法宝,也没有那么多丹药辅助修炼,只能将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投入到对“术”本身的钻研和苦练上,这才走出了这条与众不同的道路。
“简化……熟能生巧……倒是一条务实之路。”
周元暗自点头。这些灵术的简化思路、修炼技巧、以及对天地灵力更精微的操控法门,对他启发颇大。
他本就拥有装备栏加持悟性,修炼法术极快,若能借鉴这些思路,将他所掌握的一些大威力法术也进行适应性优化、简化,再配合装备栏的无限法力回复,其战力将得到进一步提升!
尤其是那些需要蓄力、但威力毁天灭地的顶级法术,若能缩短哪怕一两息的准备时间,在实战中都是巨大的优势。
搜魂完毕,周元毫不犹豫,心念一动,那被禁锢的元婴便在凄厉的无声尖啸中,被神识之力彻底碾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他迅速收起绿雾大上师和白光法士遗留的储物袋,又让烈风兽将那结丹法士的储物袋取来。
至于那头须弥虫的尸体,虽然有些价值,但体积太大,不便携带,周元只取了其体内最珍贵的几样材料,便弃之不顾。
“此地不宜久留!”
周元从搜魂的记忆中得知,这队幕兰法士在发现他们时,就已经向附近的幕兰大军发出了求援和预警信号。
用不了多久,便会有更多的幕兰法士,甚至是大上师级别的强者赶来查看。
他不再犹豫,召回烈风、兽魈、影刹,又将紫空兽置于肩头,辨明方向,周身灵光一闪,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淡青色遁光,朝着与南陇侯等人约定的集合地点,急速遁去。
有紫空兽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他能更好地避开沿途可能存在的空间陷阱或隐匿的幕兰暗哨。
……
三日之后。
幕兰草原深处,一片地势起伏、由数座低矮山丘连绵而成的区域。
这里野草繁茂,足有一人多高,在风中如浪起伏,除了风声草动,一片寂静,似乎了无人烟。
一道淡青色遁光从天际飞来,略微盘旋,便朝着其中一座最为不起眼的山丘落去。
就在遁光即将触及山丘顶部的刹那,那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个透明的光罩一闪而逝,随即敛去,露出了下方数道身影。
正是先一步抵达的南陇侯、云啸天、王天古、邰夫人、尤罡五人。
他们围坐成一个圆圈,正在调息,显然之前穿越风沙区域和摆脱可能的追踪,也耗费了他们不少法力。
见到周元落下,五人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惊讶、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周道友,你总算到了!”南陇侯率先起身,脸上露出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审视,“前几日在那风沙之中,周道友突然失踪,可让我等好生担心。不知周道友遭遇了何事?可还顺利?”
“有劳南陇兄挂心。”
周元神色如常,拱了拱手,轻描淡写道,“不过是遇到了几个不开眼的幕兰法士纠缠,费了些手脚打发掉,又绕了点路,故而晚到了一些。”
几个幕兰法士?打发掉?
南陇侯等人心中都是一凛。他们当时虽未看清具体,但那风沙中突然爆发的强烈灵力波动和短暂而激烈的战斗气息,他们还是隐约感应到了。
能让周元这等修为“费了些手脚”的,恐怕绝非普通法士。
而周元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打发掉”对方,还几乎与他们在同一时间赶到集合点,其实力……恐怕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强横。
“周道友无恙便好。”云啸天干涩的声音响起,目光在周元身上扫过,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但周元气息内敛,毫无破绽。
众人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天际再次飞来一道土黄色的遁光,光芒有些黯淡不稳。
落地后,现出炳坤的身影。只是此刻的他,颇为狼狈,身上衣袍有多处破损,隐有血迹,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是受伤不轻。
“炳道友,你这是……”王天古皱眉问道。
“别提了!”
炳坤一脸晦气,瓮声道,“被一队幕兰狗崽子的巡逻队撞上了,领头的有个元婴初期的上师,带着七八个结丹法士,布下了个劳什子‘风火连天阵’,老子一时不察吃了点亏,好不容易才拼着受伤杀出重围,甩掉他们。”
众人闻言,神色更加凝重。连炳坤这等以肉身和近战闻名的修士都受了伤,可见幕兰人的灵术和战阵配合,确实不容小觑。
又静等了半日,直到天色渐暗,依旧不见胡三的踪影。
“看来,胡道友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南陇侯叹了口气,眉头紧锁。八人队伍,还未抵达目的地,便已折损一人,另一人受伤,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能再等了。”
云啸天沉声道,“胡三若出事,难保不被幕兰人搜魂。此地虽隐秘,但也不宜久留。万一泄露,我等将陷入绝境。”
众人皆点头。虽然少了一人,破禁难度或许会增加,但总比被大队幕兰法士堵在这里强。
南陇侯与云啸天不再犹豫,辨明方向,再次驾起遁光,朝着幕兰草原更西面飞去。
周元、王天古、邰夫人、尤罡、炳坤五人连忙跟上。
又飞遁了半日,当天色完全黑透时,七人在一处荒凉得令人心头发毛的小石山前,按下了遁光。
此山不过数百丈高,通体由灰白色的粗糙岩石构成,寸草不生,在朦胧的月色下,像一头匍匐在草原上的巨兽骨骸,散发着孤寂与死寂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
南陇侯目光扫过石山,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他与云啸天对视一眼,各自从怀中取出一面仅有巴掌大小、通体翠绿、仿佛用极品翡翠雕琢而成的小旗。
两人神色肃穆,手执小旗,口中念念有词,开始施展一种古老而晦涩的法诀。
随着咒文声响起,两杆绿色小旗无风自动,散发出柔和的绿色光晕,缓缓从两人手中飘起,悬浮于半空。
“去!”
南陇侯与云啸天同时对着小石山一点指。
两杆绿色小旗化作两道绿光,如同有生命般,射向小石山山腰某处,一闪即逝,没入了坚硬的岩石之中,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下一刻——
“轰隆隆隆——!”
整座小石山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山体内部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仿佛有巨兽苏醒。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小石山正对着他们的山壁,从中间位置,缓缓裂开了一道宽达十余丈、高约三十余丈的巨大裂缝!
裂缝边缘整齐平滑,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开天巨斧劈开。
裂缝之内,并非漆黑的山腹,而是一条向下延伸、以巨大青石铺就、两侧石壁上镶嵌着微弱荧光石的古老台阶。
“走!”
南陇侯低喝一声,与云啸天率先步入裂缝,踏上了青石台阶。周元等人紧随其后。
当最后一人也踏入裂缝后,身后的山体再次发出轰鸣,那道巨大的裂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合拢,最终严丝合缝,恢复如初,从外面再看不出丝毫痕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台阶向下延伸,深不见底。七人沉默前行,只有脚步声在幽深的通道中回荡。
下行了约莫数百丈,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厅堂,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厅堂约莫有数十丈方圆,高亦有十丈,颇为宽敞。
但最令人惊异的是,整个厅堂的四壁、穹顶、乃至地面,竟然全都呈现出一种纯净、剔透、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晶莹质地。
仿佛是由一整块巨大无比的极品蓝翡翠掏空雕琢而成!
蓝光流转,将整个厅堂映照得如梦似幻,美得不似人间,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
众人下意识地放出神识,想要探查这奇异的蓝色晶壁。
“嗡!”
神识刚接触到晶壁表面,便被一股强大、柔韧、却又隐含反弹之力的奇异能量毫不客气地弹了回来!
即便是南陇侯和云啸天,神识也无法侵入分毫,更别提王天古等人了。
“太妙神禁!”
南陇侯神色凝重地点头,“果然名不虚传。神识无法穿透,灵力攻击也会被其吸收、分散、反弹。强行硬攻,绝非上策。”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众人身后进来的那条青石台阶通道,不知何时,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同样是那光滑如镜、蓝光闪闪的晶壁。
整个翡翠厅堂,瞬间变成了一个完全封闭、毫无出口的绝地!
“南陇兄,这是……”王天古脸色微变。
“诸位勿慌。”
南陇侯连忙解释,“此乃禁制正常变化。我等进入后,入口便会封闭,以防外部气息侵入或内部灵力外泄,被幕兰人察觉。三日之后,待此地禁制因我等进入而产生些许波动、出现短暂削弱时,南某与云道友可再次催动那两面‘辟禁旗’,暂时分开山壁,打开出口。现在封闭,反而能更好遮掩我等破禁时的动静。”
原来如此。众人心下稍安。
“只是……”南陇侯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如今胡道友失踪,我等人手不足八人。要施展那‘八极锁元’神识化形之法破禁,恐怕……所需时间要更久了。而且,少了一人分担,对诸位道友的神识消耗也会更大。”
气氛再次凝重起来。破禁时间越久,变数越多,风险越大。
“南陇道友此言差矣。”
一直沉默寡言的邰夫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自信,“这太妙神禁虽强,但也未必非要八人不可。老身倒是觉得,或许有其他取巧之法,可节省些时间和力气。”
“哦?邰夫人有何高见?”南陇侯眼睛一亮。
“高见谈不上。”
邰夫人淡淡道,“只是觉得,若有人能拿出足够强力的破禁宝物,或者掌握某种专克禁制的神通,或许能省去不少麻烦。
当然,若真有人能以一己之力,是否也该有些额外的好处?”
南陇侯与云啸天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邰夫人的意思。南陇侯哈哈一笑,爽快道:
“邰夫人说得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真有哪位道友,能凭自身本事,在此次破禁中立下头功,助我等快速进入遗府。那么,在进入之后选取宝物时,除了我与云兄的优先权不变外,此人可在我二人之后,也享有一次优先选取权!如何?”
这个提议,不可谓不诱人。
能在两位发起人之后优先挑选,意味着能拿到最好的那几件宝物之一!
王天古、尤罡、炳坤闻言,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动,但随即又暗淡下去。
他们自知实力,连这禁制的边都摸不透,谈何破禁?
“我来试试。”
就在此时。
周元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