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周元眉心之中,一股磅礴浩瀚、让在场其他修士都隐隐感到心惊神识之力轰然涌出!
然而,这仅仅是周元全部神识力量的一半!
他刻意控制,既展现实力,又不至于暴露全部底牌。
浩瀚的神识并未直接冲击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蓝色晶壁。
而是在他精准至极的操控下,分化出数十道纤细如发、却凝练无比的神念丝线。
紧接着,周元祭出数十阵旗,模拟阵法节点!
“去!”
周元低喝一声,数十面阵旗在神识之力控制下,如同归巢的乳燕,瞬间激射而出。
精准无比地没入大厅四周那晶莹剔透的蓝色晶壁之中!
并非胡乱攻击,而是每一面阵旗,都恰好钉在周元以强大神识感应到的、这“太妙神禁”灵力流转网络的数十处相对薄弱的节点,以及几处因年代久远而略有滞涩的关键衔接点上!
数十面神识阵旗同时没入,同时激发!
“嗡——!!!”
整个翡翠大厅,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蓝色强光!
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同时刺中了周身要害,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咆哮!
强光之中,晶壁内部原本稳定流转的蓝色能量瞬间变得狂暴、紊乱、互相冲突!
无数道细密的蓝色电蛇在晶壁表面疯狂游走,发出“噼啪”的爆响。
整个大厅剧烈震动,石屑簌簌落下。
“他……他竟然真的在破禁?!”
“这是什么手段?神识化形布阵?!”
“好强的神识!好精妙的控阵手法!”
南陇侯、云啸天、王天古等人无不骇然失色,被这刺目的蓝光和周元匪夷所思的破禁手段所震撼,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就在这强光最盛、所有人的视线和神识都受到极大干扰的刹那——
周元身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正前方那面剧烈波动的蓝色晶壁。
他左手看似随意地按在晶壁之上,掌心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色光芒一闪而逝。
正是银月!
银月瞬间穿透了那因内部冲突而变得脆弱许多的晶壁屏障,没入了墙壁之后的空间!
在进入之前,周元早已通过主仆之间的心神联系,向银月下达了清晰的指令。
交代她利用其土遁天赋和灵兽对宝物的敏锐感知,进入遗府核心区域,以最快速度,在不触发任何可能禁制的前提下,取走几件东西,然后隐匿起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有强光和周元自身法力波动作掩护,加之众人注意力都被破禁的惊人景象吸引,无人察觉。
“轰隆——!!!”
伴随着一声仿佛琉璃破碎般的巨响,笼罩整个大厅、让众人束手无策的刺目蓝光骤然消散!
那晶莹剔透、坚固无比的蓝色晶壁,连同其中紊乱的蓝色能量,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瞬间崩解、消散,化为点点蓝色荧光,迅速湮灭在空气中。
太妙神禁,破!
四周的景象,恢复了正常。
依旧是那个地下石厅。
但四壁已变成了普通的、略显粗糙的青灰色岩石。
而在众人正对面的那面石壁上,赫然镶嵌着一扇高约七八丈、宽三丈有余、通体由某种黑色岩石雕琢而成、表面布满岁月风蚀痕迹的厚重石门!
石门紧闭,无声地诉说着门后的秘密。
“破……破了?真的破了?!”
“周道友神通广大,老夫佩服!”
“哈哈哈哈!太好了!禁制已破,宝物近在眼前!”
短暂的寂静之后,惊喜的呼声在石厅中响起。
南陇侯更是抚掌大笑,脸上满是兴奋与激动。
看向周元的目光充满了赞叹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更深忌惮。
他原本以为至少要耗费数日,甚至更久,没想到周元竟能以如此诡异强悍的方式,在如此短时间内一举破禁!
此人之能,远超预估!
“周兄,此番你当居首功!待入了遗府,南某与云兄挑选之后,那优先选取之权,非你莫属!”南陇侯上前,对着周元郑重拱手,语气诚挚。
“南陇兄客气了,机缘巧合罢了。”
周元神色平静,收回手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了,废话少说,宝物就在眼前,莫要让机缘溜走了!”
云啸天干咳一声,眼中也闪过一丝热切,当先走向那扇黑色石门。
南陇侯哈哈一笑,袖子对着石门一挥,一股柔和的旋风卷出,推在那看似沉重的石门之上。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石门应声而开,并未遇到任何阻力或禁制。
门后,并非想象中堆满宝物的库房,而是一个更加宽阔、约有百丈方圆的巨大石厅。
石厅地面平整,中央处,竟然矗立着一座高约三层、通体以某种温润白玉砌成、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精致楼阁!
楼阁匾额之上,以古篆写着三个大字——玉矶阁。
一座建在地底石厅中的楼阁?这等景象,着实有些怪异。
但此刻无人深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楼阁前方,一张摆放在白玉台阶下的古朴供桌吸引了刹那。
那供桌样式普通,上面却空空如也,并无供奉之物,只有一层薄灰。
“先进阁楼!”
南陇侯压下心中一丝怪异感,率先踏上白玉台阶,推开玉矶阁一层虚掩的朱红大门,闪身进入。
云啸天、周元等人紧随其后。
一层内部空间不小,陈设简洁,靠墙摆放着三个同样由白玉制成的多层置物架。
第一个架子上,摆放着四五件灵光隐现的法宝、古宝,刀、剑、印、钟皆有,虽然灵气盎然,但似乎并非最顶尖之物。
第二个架子上,则是十来个大小不一的玉瓶、玉盒,里面显然盛放着丹药或某种灵材。
第三个架子上,则是一些矿石、灵木、妖兽材料等炼器之物,种类繁多,但单看品相,也非举世罕见。
零零总总,加起来约有十几件宝物,对于元婴修士而言,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似乎与“苍坤上人遗府”的名头有些不太相称。
“看来,好东西都在上面。”
南陇侯扫了一眼,并未急于动手,而是抬头看向通往二层的楼梯。按照常理,越重要的宝物,存放的位置越高。
云啸天、王天古等人也抱有同样想法,眼中虽有贪婪,但都克制住了。
“既然一层之物不算绝世珍品,不如我等先将此层之物均分,然后速速上楼,以免夜长梦多。南陇兄与云兄的优先权,留待楼上行使,如何?”
周元适时提议道。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既能安抚众人急切之心,又不影响两位发起人的核心利益。
“周兄所言极是。”
南陇侯点头,“那便先将此层之物均分了吧。”
当下,几人迅速将一层三个架子上的十几件宝物清点、估价,然后大致均分。
周元随意选了一件品质尚可的防御古宝和一瓶能精进元婴法力的丹药,并未显露太多热衷。很快,一层被清扫一空。
众人迫不及待地登上楼梯,来到玉矶阁二层。
二层空间稍小,布置也更为简单。
最引人注目的,并非是想象中的更多宝物架子,而是在正对楼梯口的角落里,竟然设有一座小小的神龛!
那神龛以乌木制成,样式古朴,透着一股邪异。
神龛之中,供奉的是一尊高约尺许、通体以暗金色金属铸造的三头六臂魔神雕像!
此魔神通体肌肉虬结,三颗头颅表情各异,或怒目,或诡笑,或漠然,六只手臂各持刀、剑、鞭、杵等不同兵器,头顶还生有一根弯曲的独角,面目狰狞,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择人而噬!
一股淡淡的、令人极为不舒服的凶煞邪气,自雕像上隐隐散发出来。
“妖神像?苍坤上人竟会供奉此等邪物?”
王天古眉头紧皱,低声自语。众人心中也皆感诧异,这位万年前的散修第一人,洞府中怎会有这等诡异布置?
但此刻宝物当前,也无人深究,只当是前辈修士的一些特殊癖好或修炼所需。
众人的目光,很快从这令人不适的妖神像上移开,投向了二层内部的其它地方。
除了这神龛,二层便只有一张位于中央的、通体由寒玉雕成的玉床。玉床之上,空空荡荡,唯在床榻中央,并排摆放着三个长约尺许、宽约半尺、高亦数寸的精致玉盒。
玉盒材质非比寻常,通体洁白无瑕,隐有灵光流动,一看便知是用来存放最珍贵之物。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下意识地急促起来。
历经艰险,破除禁制,进入这传说中的苍坤遗府,为的,不就是这最终的收获吗?
这三个玉盒之中,必然存放着此行最珍贵的宝物!
很可能,就包含了苍坤上人从坠魔谷带出的秘密或重宝!
南陇侯眼中精光爆闪,强压激动,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按照约定,由南某与云兄先行查验这三个玉盒中之物,然后行使优先选择之权。待我二人选定之后,再由周兄,接着是……”
“慢着!”
南陇侯话音未落,一个冰冷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
出声之人,赫然是鬼灵门的王天古!他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儒雅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与毫不掩饰的贪婪。
“王道友,你这是何意?”
南陇侯脸色一沉,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天古。
“何意?”
王天古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与南陇侯针锋相对,“南陇侯,云啸天!此地仅有这三个玉盒,一看便知是这遗府中最珍贵的宝物。你二人还要先行查验,再行使那什么狗屁优先权?若是里面恰好有三件宝物,你二人挑走最好的两件,剩下那件破烂,难道要我们这么多人分?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王天古!你放肆!”南陇侯勃然大怒,周身灵力澎湃,“约定便是约定!事先说得清清楚楚,难道你想出尔反尔?!”
“约定?”王天古嗤笑一声,目光扫过身旁的邰夫人、炳坤、尤罡三人,“那也要看是什么约定!若是宝物众多,分润一些给你们优先挑选也就罢了。如今就这么点东西,还想拿大头?真当我们是泥捏的不成?!”
随着他的话语,邰夫人面无表情地向前挪了半步,手中龙头拐杖轻轻顿地。
炳坤虽然受伤,此刻也瞪起铜铃大眼,周身土黄色灵光涌动。尤罡更是直接,一柄青色飞剑已然悬浮在身前,剑尖直指南陇侯,杀气凛然。
四人,竟隐隐结成了同盟,与南陇侯、云啸天形成了对峙之势!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元则神色不变,默默向后退开两步,站到了一个相对中立、又能纵观全局的位置,并未表态,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
南陇侯目光扫过王天古四人,目光惊疑,怒极反笑:
“王天古,你敢如此出头,看来是早有准备,联合了他人啊!邰夫人,炳道友,尤道友,你们三人难道也要背弃约定吗?”
“南陇道友,老身只是觉得,此时此地,约定需变通一二。”
邰夫人声音沙哑,语气却不容置疑。
“少废话!”
“南陇侯,事已至此,交出那面辟禁旗,然后滚出去!”
炳坤瓮声瓮气地吼道。
“南陇兄,何必跟他们啰嗦!既然他们找死,成全他们便是!”一直沉默的云啸天忽然厉喝一声,脸上露出狰狞之色,似乎已被对方的背信弃义彻底激怒。
他话音未落,袖中银光乍现,一道车轮大小、边缘锋利无比、急速旋转的银白色飞轮法宝,带着刺耳的尖啸,已然激射而出!
然而,这飞轮攻击的目标,并非王天古四人中的任何一位,而是——近在咫尺的南陇侯!
偷袭!
来自“盟友”的致命偷袭!
而且是在南陇侯因王天古等人发难而心神激荡、防备略有松懈的刹那!
这一下变生肘腋,若是寻常,南陇侯即便能反应过来,也难免手忙脚乱甚至可能被重创。
但是。
南陇侯脸上惊怒之色一闪而过,眼神深处却并无太多意外。
几乎在云啸天飞轮出手的同一时间,他身前金光爆闪,一面雕刻着玄武图案、灵光厚重的金色盾牌瞬间浮现,恰好挡在了银白飞轮的必经之路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巨响在二层阁楼中炸开!火星四溅,气浪翻滚!
金色盾牌剧烈晃动,灵光黯淡了不少,但终究是稳稳挡住了这阴险狠辣的一击!
南陇侯身形借力向后飘退数丈,拉开距离,脸上怒意勃发,死死盯着脸色微变的云啸天,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云啸天!好!好得很!没想到连你,也早已和他们勾结在一起!看来,你们是早就计划好,要在此地联手做掉南某,独吞宝物了!”
“哼!识时务者为俊杰。南陇侯,要怪,就怪你知道的太多,又太贪心。”
云啸天一击不中,也不再伪装,脸上露出阴狠之色,与王天古等人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将南陇侯困在中间。
五件法宝的光华,同时锁定了南陇侯。
“周道友!”
云啸天忽然看向一直作壁上观的周元,语气带着一丝拉拢,“你也看到了,如今形势明朗。南陇侯已是瓮中之鳖。你若肯袖手旁观,或者……加入我等,事后这三个玉盒中的宝物,自然也有你的一份,按照出力多少分配,绝不食言!如何?”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周元身上。他的态度,将直接影响这场内讧的胜负天平。
南陇侯心中一紧,看向周元,眼神复杂。
他与周元虽有交情,但毕竟不算深厚,在此等巨利诱惑和生死威胁面前,对方会如何选择?
然而,周元脸上,却缓缓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目光扫过云啸天、王天古等人,最后落在南陇侯身上,轻轻摇了摇头。
“云道友,王道友,你们似乎忘了……”
周元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周某与南陇兄,相识也有数十年了。”
虽然交往不算频繁。
但也算有些交情。
若非前些年周元恰好外出游历,南陇侯发现这处遗迹时,第一个想找的同伴就是周某。
“此次周某不请自来,南陇兄并未拒之门外,反而答应让周某加入,这份坦荡周某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迎着云啸天等人变得难看的脸色,继续道:
“至于背信弃义、临阵倒戈之事……周某,还不屑为之。”
“哈哈哈哈!说得好!周兄坦荡!南某果然没有看错人!”
南陇侯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酣畅淋漓的大笑。
“与周兄这等人物相识,才叫痛快!比起某些背信弃义、猪狗不如之徒,要强过千倍万倍!”
他之所以能提前对云啸天有所防备,关键时刻祭出金盾挡下偷袭,正是因为在破禁之后、进入阁楼之前,周元曾以传音之术,极其隐晦地提醒了他一句:“南陇兄,小心云啸天,此人与王天古曾传音,恐有反复。”
当时南陇侯将信将疑。
没想到,这份警惕,竟真的救了他一命!
此刻,有周元表态站在他这一边,南陇侯心中大定。
虽然对方是五人,己方只有两人,但周元之前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足以抵得上数名同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