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吧!
周元眼神一凝,与南陇侯对视一眼,两人身形同时暴起!
“铮——!”
三十六把青竹蜂云剑化作金色洪流,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云啸天!剑光未至,那股凌厉无匹、仿佛能切割万物的庚金剑气,已让云啸天遍体生寒。
南陇侯则是双指并拢,对着那两柄盘旋的金色飞剑一点,飞剑光华大盛,化作两道金色闪电,一左一右,交叉斩向王天古!
剑气堂皇正大,却又隐含杀机。
“欺人太甚!”
云啸天惊怒交加,知道再无回旋余地,只能拼死一搏。
他厉喝一声,头顶那洒下银光护罩的飞轮猛地一震,脱离头顶,化作一道急速旋转的银色光轮,迎向那袭来的金色剑光洪流。
同时,他张口又喷出三件形态各异的宝物:一面黑气森森的鬼面盾牌,一柄赤红如血的短戈,以及一串碧光莹莹的骨珠。
这三件显然都是他压箱底的古宝,此刻顾不得藏私,尽数祭出,意图抵挡周元那恐怖的剑阵。
“铛铛铛铛——!”
金色剑光与银色光轮、鬼面盾牌、赤红短戈、碧绿骨珠激烈碰撞,爆发出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目的灵光。
云啸天这四件宝物,皆非凡品,尤其那银轮和鬼面盾,防御力惊人。
然而,在掺入了庚金、锋利程度达到一个骇人听闻地步的青竹蜂云剑面前,依旧显得力不从心。
仅仅数个回合的交锋,那银色光轮表面便被斩出了数道深深的剑痕,灵光迅速黯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鬼面盾牌更是被数道凝练的剑光重点照顾,盾面上的鬼脸发出凄厉惨叫,黑气涣散,盾体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赤红短戈和碧绿骨珠也只能勉强牵制部分剑光,无法形成有效反击。
云啸天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绝望。
对方的飞剑不仅锋利得离谱,而且操控如臂使指,剑阵变化莫测,攻防一体,将他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还未尽全力,只是从容不迫地操控剑阵,一点点消磨他的宝物和法力。
“不能这样下去!会死!”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云啸天脑中炸响。
他眼角余光瞥见南陇侯那边,王天古在那两把犀利金剑的夹攻下,也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显然也支撑不了多久。
逃!必须逃!趁着还有余力,离开这该死的阁楼,离开这两个煞星!
云啸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混合着法力,双手急速掐出一个诡异的法印,狠狠拍在身前那面已然裂纹遍布的鬼面盾牌之上!
“爆!”
“轰——!!!”
鬼面盾牌轰然自爆!一件品质不俗的古宝自爆,威力何等惊人?
狂暴的黑色能量夹杂着凄厉的鬼啸,瞬间席卷了小半个二层空间,不仅暂时逼退了袭来的部分金色剑光,更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冲击波。
但这还没完!
几乎在盾牌自爆的同时,云啸天袖中滑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洁白的珠子,被他毫不犹豫地捏碎!
“噗!”
大股浓郁无比、带着刺鼻腥甜气味的乳白色浓雾,如同决堤的洪流,自碎裂的珠子中喷薄而出,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玉矶阁二层完全笼罩!
这白雾不仅能够隔绝视线,更能干扰、削弱神识探查,显然是专为逃遁准备的异宝。
趁此白雾弥漫、视线与神识受阻的刹那,云啸天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方向明确——正是通往一楼的楼梯口!
只要下到一楼,冲出阁楼,打开山体禁制,外面便是广阔的草原,以他元婴中期的修为和遁术,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他赌周元和南陇侯在这能干扰神识的白雾中,无法第一时间锁定他的准确位置。
然而,他低估了周元神识的恐怖。
在白雾弥漫开来的瞬间,周元眉头都未皱一下。
他那远超元婴后期顶峰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无视了白雾的干扰,牢牢锁定了云啸天气息最浓烈、移动最迅疾的那一道身影。
“想走?”
周元眼中寒光一闪,背后风雷翅青紫光芒骤然大盛!
“噼啪!”
雷光炸响,周元的身影在白雾中拉出一道淡淡的金色雷痕,瞬间跨越了十数丈距离,精准无比地出现在了正冲向楼梯口的云啸天正前方!
恰好堵住了他的去路!
“什么?!”云啸天亡魂大冒,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能在如此混乱的白雾中,如此精准、如此快速地拦截自己!
这等神识和遁速,简直匪夷所思!
两人距离,已不足三丈!这个距离,对于元婴修士而言,已是贴身肉搏!
云啸天惊骇之下,想要催动护体灵光,想要祭出其他防御宝物,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周元面无表情,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近在咫尺、满脸惊骇的云啸天,再次轻轻一点。
一点幽蓝、冰冷、仿佛蕴含着绝对零度的火焰,自指尖悄然浮现,射出。
乾蓝冰焰!
故技重施,却依旧有效,尤其是在对方心神失守、猝不及防的贴身距离下。
云啸天只觉眉心一凉,一股无法形容的、深入灵魂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所有的动作、思维、甚至惊骇,都在这一刻冻结。护体灵光刚刚亮起便凝固,丹田内元婴刚刚睁开眼便僵直。
蓝色冰晶,再次迅速蔓延。
一尊新的、表情凝固在极致惊恐的蓝色冰雕,出现在楼梯口。
周元看都未多看一眼,抬手,一掌拍下。
“嘭!”
冰雕碎裂,化作漫天蓝色冰晶,包括其中冻结的元婴,一同湮灭。
魔道鬼灵门隐藏长老,元婴中期修士云啸天,陨落!
几乎在云啸天毙命的同时,周元左手一挥,一道柔和的旋风卷出,将弥漫二层的浓郁白雾迅速驱散、稀释。
白雾散去,阁楼二层的景象重新清晰。
另一边,南陇侯与王天古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王天古本就实力稍逊,又被南陇侯那两把犀利金剑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方才云啸天自爆法宝、释放白雾,他也想趁机做些什么,却被南陇侯死死盯住。
此刻白雾散去,他骇然发现云啸天竟已化作一地冰晶,顿时心神剧震,露出一个致命的破绽。
“死!”
南陇侯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厉喝一声,两把金色飞剑光华暴涨,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洞穿了王天古仓促凝聚的护体黑气,从其心口一穿而过!
“呃……”王天古身形一僵,低头看向胸口透出的金色剑尖,眼中充满不甘与怨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道迷你元婴刚欲遁出,便被紧随而来的另一道金色剑气绞得粉碎。
鬼灵门副门主,王天古,陨落。
“呼——!”
尘埃落定,南陇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刚才一番激战,对他消耗也是不小。
他收起两把金光略显黯淡的飞剑,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二层阁楼,以及地上那几摊血迹、冰晶、法宝碎片,最后落在神色平静、正缓缓收回青竹蜂云剑的周元身上,眼神复杂。
这一刻,他竟有些恍惚。
七名元婴修士进入这苍坤遗府,一场内讧火并之后,竟有五人殒命于此!
其中还包括云啸天、王天古这等身份特殊、实力不弱的中期修士!
天南修仙界,已经不知有多少年,没有发生过如此惨烈、一次性陨落如此多元婴修士的大战了!
此事若传扬出去,足以震动整个天南,掀起轩然大波!
而这一切,竟是他与眼前这位“周道友”联手造成的!
不,准确说,大半是这位周道友的功劳。
其展现出的雷霆手段、恐怖实力、以及那份对敌时的冷酷果决,都让南陇侯心中震撼不已。
恍惚过后,一股更深的忌惮与敬畏,悄然在南陇侯心底滋生。
连云啸天这等老牌中期修士,在周元面前都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被摧枯拉朽般击杀……此人的实力,在如今的天南元婴中期修士中,恐怕足以排进前五。
甚至更高!
而且,对方似乎还远未尽全力……
“南陇兄,发什么呆?”周元的声音将南陇侯从思绪中拉回。
南陇侯定了定神,看向周元,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没……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今日局面竟是如此……周兄神威,南某佩服。”
“南陇兄过誉了,若非你拖住王天古,我也难以速杀云啸天。”周元客气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笑道:“既然麻烦已除,按照之前所说,此地战利品,谁杀的便归谁,南陇兄没意见吧?”
“自然没意见!理当如此!”南陇侯连忙点头。他哪里敢有意见?今日能活下来,甚至分润宝物,全赖周元之力。况且,周元所杀三人,尤罡、云啸天、邰夫人,确实都是死在他手。
自己只杀了炳坤和王天古,已算占了些便宜。
当下,两人不再耽搁,迅速开始清扫战场,收割战利品。
周元先将尤罡、邰夫人、云啸天三人的储物袋,以及他们遗落的、尚未完全损毁的几件古宝收起。
南陇侯也收起了炳坤和王天古的储物袋和遗物。
最后,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玉床上那三个精致的玉盒之上。
这才是此行最终的目标。
南陇侯深吸一口气,走到玉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第一个玉盒,揭开盒盖。
盒中并无宝光冲天,只有一枚通体洁白、温润如羊脂的古朴玉简,静静躺在柔软的丝绸衬垫之上。
“玉简?”南陇侯略感意外,但还是将其取出,恭敬地递给周元:“周兄,你先看。”
周元也不推辞,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之中,并非功法传承,而是一幅极其详尽、标注了无数危险符号和注释的路线图,以及大量的文字说明。
路线图的核心,指向一个地方——坠魔谷!
更具体地说,是坠魔谷深处,一个名为“血咒之门”的禁忌之地!
信息明确指出,这条路线,是当年苍坤上人探索坠魔谷后,总结出的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可以避开谷中大部分已知的绝地和空间裂缝。
而路线的终点,便是那封印着古魔“血焰”主魂的“血咒之门”。
玉简中隐晦提及,血咒之门后,藏有上古大能遗留的惊天宝藏,甚至……涉及灵界的秘密!
但同时,也极度危险,非大机缘、大毅力、大神通者不可入。
“果然是它……”
周元心中了然,这与他所知的原著剧情基本吻合。
这玉简,便是古魔分魂留下的最大“鱼饵”。
引诱得到它的“有缘人”,去坠魔谷破解血咒之门的封印。
“周兄,如何?”
南陇侯见周元放下玉简,连忙问道,眼中带着急切。
“南陇兄自己看吧。”周元将玉简递回。这信息类的东西,复制一份不难,他没打算独占。
南陇侯接过玉简,神识沉入,片刻之后,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坠魔谷!血咒之门!安全路线!哈哈哈!天助我也!周兄,这……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若能按照此路线进入坠魔谷,抵达那血咒之门,其中的宝物……难以想象!”
他兴奋地看向周元,目光灼灼:“周兄,此路线乃你我二人共得。不若……将来你我联手,共探这坠魔谷如何?有这路线图,再加上周兄的神通,你我二人联手,未必不能闯上一闯!”
周元看着南陇侯那兴奋期待的眼神,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可。既然是一同发现,届时自当同往。”
他确实有探索坠魔谷的打算,里面有些东西对他至关重要。
南陇侯此人虽然有些算计,但总体还算坦荡,实力也够,做个临时伙伴倒也无妨。
至于那“血咒之门”的陷阱……到时候再见机行事便是。
“太好了!”
南陇侯大喜过望,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宝物在向他招手。
接着,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第二个玉盒。
盒中赫然是一杆长约尺许、通体呈暗红色、旗面绣着诡异符文、旗杆非金非木的小旗。
旗子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和空间波动,显然是一件威力不俗、且可能带有空间属性的古宝。
第三个玉盒打开,里面则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呈现黑白二色、首尾相连、缓缓自行旋转的玉环。
玉环造型古朴,表面光滑,并无太多纹饰,但隐隐有一股阴阳交替、玄奥莫测的气息散发出来,令人望之便觉不凡。
“周兄,这两件宝物,你我各取一件,你先选。”
南陇侯压下心中激动,对周元道。
那杆血旗看起来威能不小,但他对那黑白玉环的玄奥气息更感兴趣。
周元目光在两件宝物上扫过,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指向那枚黑白玉环:“我要此物。”
如果他没猜错,这枚玉环,正是原著中提及的,进入坠魔谷、通过“北极元光”区域的关键之物——“阴阳环”中的“阴环”!
此环佩戴后,可在身周形成一层奇异的淡色光罩,让那足以消融万物、元婴修士触之即死的“北极元光”自动绕开,是安全通过那条通往血咒之门路线的必备之物!
甚至能庇护两三人同行。
那杆血旗虽好,但比起这关乎坠魔谷核心区域通行资格的关键钥匙,价值就逊色多了。
“好!”
南陇侯见周元选了玉环,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未多问,欣然将血旗收入囊中。此行收获已然远超预期,他心满意足。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周元收起阴环,对南陇侯道。
两人不再留恋,迅速离开一片狼藉的玉矶阁二层,下到一层,穿过石厅,回到了最初那个有青石台阶的入口大厅。
周元从云啸天的储物袋中,找出了那面之前没入山体的翠绿小旗。
南陇侯也取出了自己的那一面。
两人如法炮制,将法力注入小旗,对着入口处的石壁挥动。
“轰隆隆——!”
山体再次震动,裂开缝隙,露出向上的青石台阶。
两人顺着台阶快速上行,很快便出了山体裂缝,重新回到了幕兰草原那荒凉的石山之外。夜风微凉,星月黯淡。
然而,刚一踏出山体,周元眉头便是猛地一皱!
他那庞大的神识,如同最灵敏的触角,瞬间捕捉到,在约莫两百里外的东南方向,一道如同黑夜中熊熊燃烧的火炬般强大、凝练、充满了压迫感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那股气息的强度,远超元婴中期。
“元婴后期?”周元低声自语,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什么?!元婴后期?!”旁边的南陇侯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难道是……幕兰人的神师?”
幕兰草原与天南修仙界对应,元婴后期的大修士,被称为“神师”!
每一位神师,都是幕兰草原的擎天巨柱,实力深不可测,足以影响一场战争的走向。
“应该是。”
周元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方才山体禁制开启,动静不小,恐怕是惊动了附近巡逻或驻扎的这位神师。他正朝这边赶来。”
两百里距离,对于一位全力飞遁的元婴后期修士而言,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
恐怕最多半炷香的功夫,对方就能赶到!
“完了完了!”
南陇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要是被幕兰神师缠住,等更多幕兰法士汇聚过来,形成合围,我等便是插翅也难飞了!”
他猛地看向周元,急声道:“周兄,为今之计,只有分头逃窜!你我二人朝着不同方向撤离,目标小,更容易摆脱追踪。只要能逃回天南境内,便安全了!至于汇合……等安全之后,再另行约定地点,如何?”
这是目前最现实的选择。面对一位元婴后期的神师,两人联手也绝非对手,只会被一网打尽。
分头跑,至少有一线生机。
周元目光闪烁,脑海中瞬间权衡利弊。
幕兰神师……确实是个大麻烦。
他虽然自信保命手段不少,但也没必要在此地与对方硬碰硬。
分头跑,确实能最大程度分散对方注意力。
“嗯。”周元点了点头,同意了南陇侯的提议,“那就分头走。南陇兄,保重。”
“周兄保重!”
南陇侯重重一抱拳,不再犹豫,身上金光一闪,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淡金色流光,朝着东北方向,也就是偏离阗天城、但更靠近九国盟另一处边境的方向,疾射而去,转眼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