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站起身，刚准备活动了一下筋骨，忽然就愣住了。
因为他感应到了门外那十几道强横的气息。
“呃……”
林霄挠了挠头。
好像……动静闹得有点大？
修炼室石门缓缓打开。
林霄迈步走出，迎面就对上了十几双瞪得像铜铃般的眼睛。
吴尧容为首，十余位长老凌空而立，一个个如同看怪物般死死盯着他。
沉默。
诡异的沉默。
林霄被看得有些发毛，干咳一声，拱手道：“吴长老，各位前辈……晚辈修炼略有感悟，惊扰了诸位，实在抱歉……”
“略有感悟？”一名客卿长老嘴角抽搐：“你小子管这叫略有感悟？”
“你昨天不是才练气六重吗？”
另一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今天怎么就筑基了？还领悟了刀意？你吃了仙丹吗？”
林霄：“……”
他总不能说，我是被地球那边的反馈给硬生生推上来的吧？
吴尧容却忽然仰天长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看向林霄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欣赏，而是带着一丝……震撼？
“林小友，一天之内，从练气六重跃升至筑基境，同时领悟刀意，这样的情况，老夫只能说，闻所未闻！”
林霄干笑：“巧合，纯属巧合……”
“巧合？小友，你可知“意”代表着什么？那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未必能触摸的门槛！你一个练气....不，你一个昨天还是练气的小辈，你跟我说巧合？”
林霄：“……”
他说的是实话啊！真的是巧合啊！
吴尧容却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走到林霄面前，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小友，老夫之前还想劝你入我天剑宗。但现在，老夫改主意了。”
“哦？”林霄一愣。
吴尧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这样的妖孽，与其强求拜入我宗，不如结个善缘。老夫很期待，未来的东荒，会因你掀起怎样的风浪。”
林霄一怔：“长老谬赞，晚辈惶恐。”
吴尧容哈哈大笑，转身对那十几位客卿道：“今日之事，诸位都看到了。林小友乃我天剑宗分舵贵客，他的天赋与成就，诸位心中有数即可。至于如何上报宗门……”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老夫自有分寸。”
众客卿纷纷点头，看向林霄的目光复杂无比。
这个少年，今日之后，必将在天剑宗高层，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记。
....
云雾城，繁华街道。
苏晚晚和周青瑜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一个清冷寡言地跟在后面。
“这个这个！这个香囊好好闻！买给师父！”
“哇，这家卖的灵果看起来好新鲜，师兄肯定喜欢！”
“咦，这把小剑挂件好精致，给师傅也带一个，虽然她肯定又要说我在浪费灵石……”
苏晚晚一边挑选，一边絮絮叨叨，完全沉浸在了买特产的快乐中。
周青瑜沉默地跟着，忽然开口：“那个林霄……你和他认识多久了？”
苏晚晚手里拿着一个灵兽毛绒玩具，随口答道：“也没多久，就……呃，两个月？还是三个月？哎呀反正他来宗门没多久。”
“两三个月？”
周青瑜眉头微蹙：“那他之前什么修为？”
“刚来的时候啊……好像是锻体境三重？还是五重？我知道，他修炼有点快。”苏晚晚随口道。
周青瑜嘴角微抽：“有点快？从锻体境到筑基境，才几个月的时间，你管这叫有点快？”
苏晚晚放下毛绒玩具，认真想了想，然后一脸真诚地说：“周姑娘，你不懂。我这位师弟，不能用常理度之，你要是用正常人的标准看他，迟早会被气死。”
周青瑜：“……”
“那他有什么特别的？”周青瑜继续问：“比如修炼方式？或者……有什么特殊功法？”
苏晚晚眨眨眼，忽然笑了：“周姑娘，你是不是看上我师弟了？”
周青瑜表情微微一僵，道：“只是好奇。”
“嘿嘿，别不好意思嘛~”
苏晚晚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我偷偷告诉你，我师弟这人吧，神秘得很，根骨看起来一般，学东西也笨笨的，但每次一转眼，修为就噌噌往上涨，这点连宗主和师傅都看不透，而且他总能在关键时刻掏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那次在遗迹，他扔出去的那个……”
她忽然住嘴，意识到有些事不能多说，干咳一声：“反正，你习惯就好。”
周青瑜看着她，沉默片刻，幽幽道：“可我看你也没有习惯的样子。”
苏晚晚：“……”
扎心了老铁。
.....
半个时辰后，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分舵小院。
“师弟！快来看师姐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苏晚晚人未到声先至，兴冲冲地推开院门....
然后，她整个人定在原地。
院子里，林霄正站在树下，手中握着一柄剑，那是宗主赐的法器，青色剑身，朴实无华。
他似乎在发呆，又似乎在酝酿什么，根本没听到苏晚晚的话，反而拿起剑陡然挥舞起来，轻轻一挥。
动作随意得像赶蚊子。
然后...嗡！！！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那柄剑上轰然爆发！
那是刀意！纯粹霸道的刀意！
那道无形的刀意从剑身激射而出，狠狠斩在院角的试剑石上。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甚至没有碎石飞溅。
那块足有半人高、专门用来测试攻击威力的青冈岩试剑石，从正中间，被平滑地切成了两半！
切面光滑如镜，甚至能映出人影！
院子里一片死寂。
苏晚晚手里的袋子“啪”地掉在地上，小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刀意？
刀意！！！
林师弟什么时候会刀意了？！
不对不对不对！
重点不是刀意！
重点是他明明用的是剑啊！！！
一柄剑，怎么可能挥出刀意？！
这他娘的违反常识啊！不玄学啊！！！
而且最让苏晚晚感觉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一刀的威势……
她设身处地想了想，如果自己是那块试剑石，面对这一刀……
躲不过。
绝对躲不过。
哪怕自己筑基三重的修为，面对这一刀，也只有被劈成两半的份！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中炸响：
我的天啊！师弟……又...双...叒...叕...变强了！
而且这次，不是简单的修为增长，是质的飞跃！
“你……你……”苏晚晚手指颤抖地指着林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你的修为……又涨了？！”
林霄收起剑，回头，表情无辜：“师姐你回来了，嗯，我不小心突破了一下。”
“不小心？！昨天你还是炼气啊！！”苏晚晚声音都变调了，现在她和林霄的修为差距已经无限接近了，她这个师姐的地位岌岌可危！
林霄无辜地眨眨眼：“真的不小心。”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她告诉自己：习惯就好，习惯就好，这货不能用常理度之……
“那刀意呢？”她指着地上被劈成两半的试剑石，忍不住问道：“你拿剑挥出来的刀意，又是怎么回事？！”
林霄挠了挠头：“这个嘛……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就是……”林霄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我突然就悟了。”
苏晚晚：“……”
她忽然有点想打人。
旁边的周青瑜，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但那双眼眸死死盯着那两半试剑石，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认识林霄，不过几天。
第一天，他揭露了圣女的阴谋，让魔道数百年谋划毁于一旦。
第二天，他展现了那双能看破一切的神瞳，揪出蛊虫。
第三天，他修为暴涨，从练气六重跃升至筑基后境，然后领悟了刀意，还是用剑挥出来的！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她转头看向苏晚晚，却发现这位师姐虽然满脸震惊，但震惊之余，还有一种诡异的……麻木？
周青瑜艰难开口：“你……你们长青宗的人，都这么……变态吗？”
苏晚晚苦笑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我师弟而已，你习惯就好。”
周青瑜看着她，幽幽道：“可你也没有习惯。”
苏晚晚：“……”
今天第二次被扎心了。
.....
又在分舵歇息了一日。
这一日，林霄没有再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老老实实地巩固修为，顺便研究了一下那枚残破玉玺。
玉玺依旧黯淡无光，但在他的破妄之眼下，隐隐能看到一些极其模糊、几乎要消散的纹路。
那些纹路，延伸至空气的远方，似乎与某种庞大的无形存在相连。
“气运……”
林霄喃喃:“这东西，果然不简单，不过这气运，似乎暂时还没办法用在大夏。”
第三日清晨，三人向吴尧容辞行。
吴尧容亲自送至分舵门口，对林霄语重心长道：“林小友，日后路过云雾城，务必来坐坐。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想多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林霄郑重抱拳：“长老放心，晚辈记下了。”
吴尧容又看向苏晚晚和周青瑜，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三人驾起剑光，离开了天剑宗分舵。
出了分舵，一路向东，很快就到了云雾城城门。
周青瑜忽然停下遁光，林霄和苏晚晚对视一眼，也跟着停下。
“周姑娘，你……”苏晚晚正要开口。
周青瑜转过身，眼眸直视林霄，声音清冷而坚定：“你之前说过，可以帮我一个忙。”
林霄点头：“不错，林某说话算话。”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需要你帮忙做什么。”
周青瑜深吸一口气：“之前……我不认为你能帮到我，毕竟你修为低微，我自己也自顾不暇。但现在，不一样了。你的破妄之眼，你的修为，还有……你的刀意。这些东西加起来，或许真的可以。”
林霄正色起来：“具体何事？”
周青瑜缓缓道：“我知道一个地方。那是一座古阵，据传是上古阵法宗师的传承之地。如果能破解阵法，进入其中，便可获得完整的阵法传承。”
“阵法宗师传承？”
苏晚晚眼睛一亮：“那可不得了！阵法师比炼丹师还稀有，阵法宗师更是极其罕见的存在！”
周青瑜点头：“那座古阵，极其精妙繁复，数百年来无人能解，我玄夜王朝历代君王，都曾尝试破解，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玄夜王朝？”林霄心中一动。
周青瑜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说出了那个一直隐藏的秘密：“我本名周青瑜，玄夜王朝……末代公主，一年前，逆臣篡位，屠戮我周氏皇族，我侥幸逃出，隐姓埋名，苟活至今。”
“那座古阵，是我玄夜王朝偶然发现的传承之地，也是我复仇的唯一希望。”
苏晚晚惊讶：“怪不得你一直想要玉玺，原来是你玄夜王朝的遗物。”
周青瑜点点头，她的声音冰冷中带着刻骨的恨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孤注一掷。
“林霄，我需要你的破妄之眼，帮我找到阵法的破绽，破解古阵，获得传承。作为报酬，我可以给你什么？”
林霄眉头微挑，老实说他不喜欢介入别人的应该，但对方之前算是救了自己一命，这恩情很重，如果只是破解阵法，倒也可以！
沉吟片刻，他缓缓道：“可以，事成之后，给我一份完整的阵法入门典籍，以及你这些年研究阵法的心得和经验。”
“就这？”周青瑜一愣。
在她想来，林霄可能会狮子大开口，索要灵石、法宝、甚至是其他过分要求，她已经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
可结果，他只要一份阵法入门？
林霄笑了笑：“我对阵法挺感兴趣的，但又没时间从头学起。有你的心得经验，能少走不少弯路。”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有了心得经验，就可以给地球那边，让大夏的科学家们去研究，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了。
这才是真正的长远投资。
周青瑜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缓缓点头：“成交。”
她伸出手，示意击掌为誓。
林霄抬手，与她轻轻一击。
“啪！”
简单的约定，就此达成。
苏晚晚在一旁看着，忽然举手：“那个……我也要去！”
周青瑜皱眉：“你？”
苏晚晚挺起胸脯：“怎么？看不起人？我好歹也是筑基三重！而且师弟是我长青宗的人，他要去冒险，我这个师姐当然要跟着！万一出什么事，我怎么向师父交代？”
周青瑜撇撇嘴，道：“那便一起。”
她转身，望向东方，那里是玄夜王朝的故土，也是古阵所在的方向。
“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三道剑光腾空而起，消失在云海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