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庸摆摆手,话锋一转:“不过,天麟这孩子太冲动了,城主病重,他不守在床前尽孝,反而到处乱跑,成何体统?若是城主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他的不孝。”
众人齐声应是。
赵伯庸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对了,赵福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
一人答道:“不过他出手,赵天麟必死无疑,那傻小子估计没想到身边人也会动手吧,呵呵呵....三叔公放心,赵福拿了咱们的好处,不会出岔子的。”
赵伯庸点点头,淡淡道:“赵福这个人,知道得太多了。等事情了结,送他一程,别留活口。”
众人心中一凛,连忙点头。
“还有那个城主....”
赵伯庸端起茶杯,慢条斯理道,“听到他儿子陨落的消息,肯定撑不住。如果还不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那我们就亲自送他一程。”
话音未落....
“砰!”
议事厅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所有人霍然起身,脸色大变。
门口,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冷冷地站在那里。
赵天麟。
他的衣袍被撕裂,浑身伤口还在渗血,绷带被鲜血浸透。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扫过厅内所有人,如同刀子,剜得众人不敢直视。
“三叔公。”
他的声音沙哑,却冷得如同万年寒冰,“这么晚了,还在议事?”
赵伯庸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死?赵福呢?赵福是干什么吃的?!
他盯着赵天麟,嘴唇动了动,笑了,端起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怎么...天麟也想加入?”
厅内其他人噤若寒蝉,刚才还谈笑风生的面孔,此刻全都白了。
有人低着头不敢看,有人双腿发抖,有人悄悄往后退。
赵天麟没有再说话,他现在没空跟这些人算账。
解毒要紧。父亲要紧。
他朝后对着林霄微微躬身,道:“林兄,这边请!”
赵伯庸皱眉,不解的看着这一幕。
这筑基五重小修士...是谁?!
赵伯庸看着他们进入内宅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片刻后,他冷笑一声,放下茶杯:“看来这小子很能忍啊....走,去内宅看看。”
他低声对身旁的人道:“我倒要看看,他一个重伤的废物,和一个蝼蚁修士,能翻出什么浪来。”
内宅,城主寝室。
赵万钧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形如枯骨,面色灰白,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简直与死人无异。
他的病情又加重了。
赵天麟跪在床前,握住父亲冰凉的手,眼眶通红,声音沙哑:“爹,我回来了,我找到能救您的人了,你坚持住!”
赵万钧眼皮动了动,似乎却睁不开了。
门外,赵伯庸带着几个族人跟了过来。他们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口,冷眼旁观。
“就凭他?”
一个族人小声嘀咕:“一个筑基五重的散修,能解城主的毒?开什么玩笑。”
“赵天麟是病急乱投医了。”
“让他折腾吧,折腾完了,城主也就到头了。”
赵伯庸没有说话,只是负手而立,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林霄没有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他走到床前,低头看了看赵万钧的脸色,破妄之眼下,赵万钧灵力几乎溃散殆尽,生机微弱如风中残烛。
这毒,确实凶险。
小青蛇从他腰间探出头,瞥了一眼床上的赵万钧,嫌弃道:“臭死了,满屋子都是怪味。”
赵天麟浑身一颤,紧张地看着它。
“能解吗?”林霄问。
阿花翻了个白眼:“我说了,都是一口的事。”
它顿了顿,瞥了一眼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人,懒洋洋道:“不过,我不喜欢被人当猴看。”
林霄会意,转头看向赵天麟。
赵天麟立刻起身,直接开启阵法,把所有人的视线挡在外面。
阵法外,赵伯庸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故弄玄虚。”他冷冷道。
屋内,阿花从林霄腰间滑下来,落在赵万钧的胸口上,它昂起头,那小小的蛇嘴,在张开的瞬间,仿佛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那黑洞中涌出,笼罩住赵万钧全身。
赵万钧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灰白色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涌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挣扎、逃窜!
赵天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握紧拳头。
片刻后,一团黑色的雾气,从赵万钧的七窍中缓缓飘出。那雾气浓稠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隐隐能听到细碎的虫鸣声从雾中传出。
这是毒物的本源。
阿花张口一吸,那团黑雾连同那些细碎的虫鸣,全都被它吞入腹中,然后,它打了个饱嗝,吧咂嘴缩回林霄腰间。
它懒洋洋道:“好了,就这样,要睡了,别吵。”
林霄低头看赵万钧,啧啧称奇,到底是元婴境大佬,中毒那么久,结果毒一解,灰白的脸色立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干枯的皮肤,开始变得润泽,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有力。
赵天麟跪在床前,死死盯着父亲的脸,眼泪无声地滑落。
片刻后,赵万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眼睛,缓缓睁开。
“天麟……”
他的声音虚弱,却不再是那种濒死的虚弱,而是大病初愈后的脱力:“你……回来了……”
赵天麟再也忍不住,扑在父亲身上,放声大哭。
“爹!!”
....
屋外,月色被云层遮住,院子里一片昏暗。
赵伯庸负手而立,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里面什么情况?
赵万钧能醒吗?
不,不可能。
那毒他亲眼见过,不简单,连化身修士都扛不住,赵万钧元婴修为,怎么可能醒过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赵伯庸就是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作为修士,直觉向来很重要!!
旁边几个族人也开始坐立不安。
“三叔公,里面到底在搞什么?这都进去半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另一人附和:“就是,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能出什么事?”
有人强撑着笑道:“一个快死的人,一个重伤的废物,一个筑基五重的散修,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话虽这么说,但没人笑得出来。
那股不安,像瘟疫一样在每个人心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