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的人走了过来。
秦修远走在最前面,衣袍上还沾着血迹,头发也有些散乱,他郑重地抱拳:“林师弟,此番救命之恩,天剑宗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霄摆摆手:“客气了。你们天剑宗也帮过我,算我还个人情。”
秦修远直起身,看了一眼地上卫祖德的尸体,眉头微皱,担忧道:“越衡宗死了长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会如实禀报宗门,到时候林师弟跟我回天剑宗待一段时间。他们不敢乱来的,毕竟秘境之内各凭本事,没有事后找场子的道理。”
林霄想了想,自己还没有能力对付整个越衡宗。
天剑宗的面子够大,去避一避也好。
他点了点头:“那就多谢秦师兄了。”
秦修远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赵天麟在旁边也长出一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林大哥要一个人扛呢。”
魏小雨眼中的担忧淡了几分。
秦修远迟疑片刻,问道:“林师弟,这秘境中的灵气,还能回来吗?”
“当然可以。”
林霄握住玉令,心念一动。
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秘境的四面八方涌来。
灵雾从地底蒸腾而起,在空中弥漫,将整片战场笼罩在朦胧的白色中。
灵泉重新流淌,叮咚作响。
灵脉重新脉动,大地微微震颤。
空气中那股窒息的沉闷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脾的清新,如同久旱逢甘霖。
天剑宗的弟子们疯狂地深呼吸,贪婪地吸气,像要将失去的灵气全部补回来。
“灵气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末法时代太可怕了,我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他们从未觉得灵气如此珍贵,如此美好。
以前修炼时,灵气浓郁,他们习以为常,但等到失去之后,才知道末法时代有多可怕,术法放不出,法宝催不动,连呼吸都觉得憋闷。
还远处,已经逃出很远的田丰等人也感受到了灵气的回归。
他们猛地停下脚步,站在那里,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田丰闭上眼睛,感受着灵气涌入肺腑,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和丹田。
那种感觉,就像在沙漠中渴了三天三夜的人终于喝到了水。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在发颤:“灵气……终于回来了……”
“……快修炼!快运行功法!再不吸收灵气我就要死了!”
其他人也纷纷盘膝坐下,疯狂地运转功法,吸收着久违的灵气。
忘川谷的一个弟子走到田丰身边,小心翼翼地问:“田师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田丰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林霄所在的方向,苦笑的摇头:“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他们从未想过,秘境会变成这样。
进来的时候意气风发,以为能满载而归。
现在呢?
所有的收获都落入了别人手中,灵药没了,材料没了,灵石没了,连储物戒都被人家撸走了。
还死了那么多人,连卫祖德都折在了里面。
“抢回来吗?”那个弟子又问,声音里满是不确定。
田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抢?拿什么抢?
灵气虽然回来了,但他们体内的灵力还没恢复。
就算恢复了,人家有秘境控制权,想隔绝灵气就隔绝灵气,想恢复就恢复。
在这片天地里,林霄就是神,再去招惹,恐怕会死得更快,而且他们能活着出来,已经是人家手下留情了。
田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既然对方放过我们了,就不要再找死。趁着最后几天,赶紧去别的地方找点东西。别到时候两手空空地出去,丢人现眼。”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有道理,于是四散而去。
没有人想再靠近那片区域,没有人想再见到那个杀神。
他们只想离得越远越好,在秘境关闭之前,尽量挽回一些损失。
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满地狼藉,硝烟散尽,远处,卫祖德的尸体还跪在地上,脖颈的断口处已经不再流血。
他的脸上凝固着惊恐和不甘,瞪大的眼睛望着天空,不知在看着什么。
....
算下来,离秘境关闭还有八天时间。
赵天麟经过这几场大战后,战斗经验暴涨了一大截,感悟颇深,正需要时间消化,于是他找了处僻静的山洞闭关去了。
临走时丢下一句“大哥,小雨姑娘,等我出来,金丹九重见”,然后石门一关,再没动静。
林霄倒是不急着修炼。他的修为是靠星辰之力和地球反馈堆上来的,悟不悟的,差别不大。
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林霄走到山谷的另一侧,这里是一处被清空的平坦空地。
此时魏小雨正站在空地的正中间,从储物戒中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
万年灵髓、龙脉之石、星辰铁、九天玄英,还有从苍昊宝库中搜刮来的各种辅材,整整齐齐地摆了一地。
每一样都散发着温润的光芒,,药香扑鼻,映得她脸红扑扑的。
林霄走过去,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看了看,又放下。
“小雨,你真有把握在这炼器?不需要让你爷爷魏宗师出手吗?我记得他说过,联系玉玺,至少也宗师水平。”
魏小雨一边整理矿石,一边抬头看向林霄,语气轻松道:“本来我是没有把握的。但爷爷说,我拿下了紫极天火后,有异火的辅助,已经勉强摸到宗师边缘,而且现在我已经金丹九重了,修为足够,嗯....起码有八成把握!”
林霄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这个姑娘,平日里害羞得像只鹌鹑,一提到炼器就像换了个人。
自信,笃定,眼睛里像有光。
“那就试试。”
他把位置让给她,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魏小雨想了想,道:“还请林公子帮我护法,我炼制的时候不能分心,怕有人打扰。”
林霄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放心,方圆十里之内,不会有一只苍蝇飞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