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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2章 王爷,你烧的不是纸,是我最后一点指望!
    案上的水渍尚未干透,倒影里那两样物件的边缘正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

    苏晚棠死死盯着那块焦木与玉牌。

    她从怀中摸出一个青花小瓷瓶,那是她用无根水兑了朱砂和一点舌尖血调制的“显影水”。

    一滴暗红色的液体落在两物接缝处。

    “滋——”

    像是有看不见的绣娘在穿针引线,焦木内里的那些金丝竟然真的动了。

    它们如活物般探出触须,蜿蜒爬上玉牌原本光滑的表面,严丝合缝地嵌入了那些肉眼难辨的细微裂纹里。

    金光一闪即逝。

    一个完整的图案浮现在眼前:两把造型古朴的钥匙在心口处交叉,像是在锁住什么,又像是在守护什么。

    而在那图案下方,一行比蚊足还细的小字赫然显现——“命誓相扣,生死同承”。

    苏晚棠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她颤抖着翻开那本破破烂烂的《命理要诀》,手指在书页上飞快划过,终于在补遗篇的角落里找到了这行字的注解。

    “双钥之契,命理相连。一方若生背叛之心,毁约弃信,另一方命格必遭反噬,轻则疯魔,重则暴毙。”

    书页从指间滑落。

    苏晚棠瘫坐在太师椅上,只觉得浑身发冷,却又有一股热流直冲眼眶。

    难怪。

    难怪那个面瘫王爷即使被她指着鼻子骂,被她像个泼妇一样怀疑,也始终紧闭着嘴,连半句辩解都没有。

    如果这契约是真的,那么他的每一个解释,只要稍有不慎引发她的猜忌,或者让他自己动了动摇的念头,哪怕只是一瞬间的“不再护她”,代价就是她的命。

    他不说,不是心虚。

    他是怕说多了,她不信,然后她会死。

    “顾昭珩,你是不是傻……”苏晚棠捂着脸,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苏晚棠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拉开了房门,院子里却静得有些反常。

    往常这个时候,那个叫春桃的丫头早该端着铜盆在门口候着了,哪怕是假笑,也会准时送上。

    “陈伯。”她喊住正经过院门的管家,“春桃呢?”

    陈伯脚步一顿,转过身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遗憾:“回姑娘话,春桃那是老家昨夜里来了急信,说是老娘病重,连夜告假回去了。王爷仁厚,批了她的假,还赏了十两银子。”

    告假?病重?

    苏晚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理由烂大街得连茶馆说书的都不爱用了。

    “哦,那是该回去看看。”她没多问,转身回房。

    门一关,她的眼神瞬间凌厉。

    她径直走向春桃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小床。

    被褥叠得方正,看似毫无异样,但苏晚棠伸手一摸枕头,眉头便是一挑。

    太轻了。

    寻常荞麦枕没这么轻飘飘的手感。

    她拔下头上的银簪,顺着枕套的缝线利落地挑开。

    没有荞麦,里面只有一大团用来填充形状的旧棉絮,而在棉絮的最中心,裹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蜡丸。

    这丫头走得急,或者说是被迫消失得太急,连这保命的玩意儿都没来得及带走,只能塞进最不起眼的枕芯里。

    捏碎蜡丸,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展露出来。

    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西郊别院,子时交接——真钥不在王府。”

    苏晚棠把纸条在指尖揉搓了一下。

    真钥不在王府?

    这不仅仅是给春桃的情报,更像是一个专门留给随后查房之人的诱饵。

    对方算准了她会起疑,算准了她会搜房,更算准了她对“钥匙”的执念。

    这是想调虎离山,把她骗出这个虽然漏风但依然坚固的定王府?

    还是说,想借此机会,逼出那个一直躲在暗处保护她的“傻子”?

    “想玩?”苏晚棠看着窗外摇晃的树影,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那姑奶奶就陪你们玩个大的。”

    一个时辰后,苏晚棠的房间里传出一阵摔打东西的声响。

    “这点心也是人吃的?桂花都不新鲜了!我不吃了!”

    随着一声脆响,茶盏碎了一地,桂花糕的碎屑撒得满桌都是。

    紧接着,院门被用力推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怒气冲冲地冲了出去,看身形正是苏晚棠。

    那身影也没走正门,而是避开了守卫,鬼鬼祟祟地翻过后墙,朝着西郊方向疾驰而去。

    一刻钟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苏晚棠的房间。

    是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杂役阿七。

    他在满地狼藉中蹲下身,捻起一点桂花糕的碎屑闻了闻,又拿出一个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死死指向了西郊的方向。

    那是苏晚棠特意留下的“气息”。

    她在房间角落布下了“纸人引魂阵”,刚才翻墙出去的,不过是一个贴了她生辰八字、灌注了一口阳气的纸扎人罢了。

    阿七确认了方向,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过了许久,书房那排靠墙的大书架忽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第三层那几本被倒扣的大部头书籍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一个极为隐蔽的壁柜夹层。

    苏晚棠蜷缩在夹层里,手里捏着一把瓜子,却没嗑,只是静静地透过缝隙看着外面。

    她在等。

    约莫二更天,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脚步声沉稳而疲惫。

    顾昭珩没有点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苏晚棠看见他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像是大病初愈,又像是耗尽了心力。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狼藉,也没有去检查桌上的线索。

    他径直走向了书架。

    苏晚棠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被发现了?

    但他并没有打开夹层,而是背靠着书架,慢慢地滑坐到了地上,正好挡住了苏晚棠藏身的那个柜门。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

    苏晚棠甚至能听到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着雨水气息的冷檀香。

    “我知道你在。”

    顾昭珩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晚棠浑身肌肉紧绷,手里扣住了一枚铜钱,大气都不敢出。

    他在诈她?

    还是真的知道了?

    顾昭珩没有回头,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轻轻放在了身旁的地板上。

    “这是你一直在找的东西。”

    借着月光,苏晚棠从缝隙里看清了那封信。

    那是父亲笔迹的副本,也就是所谓的“绝笔信”。

    但这一次,信纸翻转过来,背面竟然还有一行之前从未示人的小字。

    “吾女命贵,非为棋局,而为破局——顾兄,拜托了。”

    苏晚棠瞳孔猛缩。

    破局。

    不是牺牲品,不是填坑的泥土,是破局的刀。

    “很多人都说,这封信是你父亲把你卖给顾家的契约。”顾昭珩从袖中取出火折子,微弱的火苗跳动起来,照亮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但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火焰舔舐上了信纸的一角。

    那行承载着两代人秘密的字迹,在火光中逐渐卷曲、焦黑。

    “我把你关在这府里,不是在执行什么该死的遗命,也不是为了把你养成什么祭品。”

    火光映照着他高挺的鼻梁,投下一片深重的阴影。

    他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让人心颤。

    “我是从那天在街头,看见你一边哭着把骗子的摊子砸了,一边骂街说‘老娘命由我不由天’的时候……”

    “就想护你一辈子。”

    火焰吞噬了最后一角信纸,化作一地灰烬。

    夹层里,苏晚棠死死捂着嘴,指甲深深陷入了掌肉里。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砸在那个装满瓜子的布袋上。

    就在这时,火盆里那尚未完全燃尽的“破局”二字,在即将熄灭的瞬间,竟折射出一道诡异的幽蓝光晕。

    那光晕像是有意识一般,穿透了木板的缝隙,直直映照在苏晚棠袖中的玉牌之上。

    “嗡——”

    苏晚棠只觉得脑海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识海之中,那盏自从家族灭门后就一直黯淡无光的本命金焰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耳边传来一阵断断续续、仿佛来自远古的低语,那是铃心的震颤声:

    “……执钥人……未叛……光仍在……”

    那是来自卦门至高传承的感应。

    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在泥潭里挣扎,原来早就有人在黑暗里,默默地托住了她的脚底。

    窗外,夜风呼啸。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正悄然伏在对面屋檐的瓦片上。

    阿七并没有走远,他冷冷地注视着书房的方向,手里捏着一只刚刚放飞的信鸽。

    信鸽扑棱着翅膀融入夜色,脚环上的竹筒里藏着一张新的密报,上面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字:

    “目标仍在动摇,建议启动‘影杀’计划。”

    风卷起地上的纸灰,几点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苏晚棠并没有立刻冲出去抱住那个傻子,她只是擦干了眼泪,眼神在黑暗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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