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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她下意识想伸手抓挠喉咙,却有一只粗砺而温热的大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别乱动,屏息!”
顾昭珩冷冽的声音像是一针定海神针,直刺入她混沌的大脑。
下一秒,苏晚棠只听得“嘶啦”一声脆响,顾昭珩竟直接扯下了自己玄色锦袍的内衬,整块雪白的绸缎被他三两下扯成条状。
他反手抄起祭坛上盛放清水的供碗,将绸缎浸透,不由分说地捂在了苏晚棠的口鼻上。
“湿布掩鼻!快!”顾昭珩冲着周围正陷入混乱的亲卫厉声喝令。
定王府的亲卫皆是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精锐,令行禁止已刻入骨髓。
即便在视线受阻、肺部如割的绝境下,也没人发出一声惊叫,纷纷效仿主子,撕衣浸水,死死扣住脸部。
这种紧急处理堪称教科书级别。
反观赵王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死士,他们显然也没料到刘金这老阉狗会如此疯狂,连同伙的命都算进了这瓮中捉鳖的局里。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狭窄的密室里此起彼伏,像是一群肺痨鬼在垂死挣扎。
那黄色毒烟入肺极快,死士们握刀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有人眼眶里渗出血水,动作迟缓得如同被冻僵的蛇。
“杀!”顾昭珩眼底戾气横生,右手软剑划出一道如月华般的弧光。
哪怕是在毒烟笼罩的昏暗中,这道剑光依旧精准得令人发指。
借着死士们战斗力锐减的空档,定王亲卫如同虎入羊群,短刃翻飞间,只听得一阵阵利刃入肉的闷响和沉重的倒地声。
苏晚棠被顾昭珩半揽在怀里,虽然隔着湿布,可那种甜腻的气味依然像毒蛇的信子,拼命往她的每一个毛孔里钻。
不对劲。
她自幼研习卦术,对阴邪之气的感知远超常人。
这烟雾的颜色和气味,怎么越闻越像家族古籍里记载的那种……
她猛地拽下口鼻处的湿布,不顾顾昭珩惊怒的阻拦,深深吸入一口气。
“咳!咳……”苏晚棠被呛得小脸通红,却死死抓住顾昭珩的护腕,声音急促得变了调,“顾昭珩,快走!这根本不是为了杀人!”
顾昭珩眉头紧锁,正欲将布条重新按回她脸上,却听她语速极快地喊道:“这不是普通毒烟,是‘尸引香’!里面掺了未足月死婴的胎发和陈年棺木灰,点燃后不仅致命,更会化作指向标,吸引百里内的阴邪之物!他们是要把这密室变成献祭坑,杀死只是第一步,他们要吸干你的龙气,把这里炼成一个能咒杀大昭国运的凶穴!”
顾昭珩的动作僵住了。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针对他个人的围剿,却没发现赵王的胃口比天还大。
利用定王的血肉,在皇宫深处埋下一颗随时会引爆国运的钉子,这连环计当真毒辣。
“出口封死了,铁栅栏是玄铁铸的,火药都未必炸得开!”一名亲卫满脸焦急,手中的横刀砍在铁栏上,只溅起一串毫无意义的火星。
密室顶部的毒烟已经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旋涡,像是某种巨兽正隔着虚空在吞吐。
“低头看路是没用了。”顾昭珩缓缓抬头,目光如炬,直直锁定在那高悬于顶、被月光透入一缕微光的井口,“从上面走!”
“王爷,那有十来丈高,石壁湿滑,根本爬不上去!”
“找绳索!”顾昭珩沉声下令,“刘金刚才下来时,绝不可能只靠那几根烂木梁。”
亲卫们迅速在狼藉的密室中翻找。
果然,在祭坛后方的一口沉重木箱里,翻出了几捆婴儿手臂粗细、带着铁钩的攀爬绳索。
“快!挂钩!”
就在亲卫正准备将铁钩甩向井壁边缘的铁环时,原本趴在血泊中几乎没了气息的黑衣头领,突然狰狞地睁开了眼。
他这种死士,临死前都有最后一搏的秘法。
“陪……陪葬吧……”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猛地甩手,一对淬了幽绿毒光的短刀如毒蜂般,直取正背身准备挂绳的顾昭珩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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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小心!”
站在顾昭珩侧后方的一名年轻亲卫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他甚至没去拔刀,而是直接跨出一步,用自己的胸膛挡在了那两点寒芒之前。
噗呲!
利刃刺破甲胄、贯穿血肉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里格外刺耳。
那亲卫身体猛地一颤,却硬是没吭一声,他双手死死攥住那两柄没入胸口的短刀,鲜血顺着指缝大股大股地涌出。
他转过头,脸色惨白如纸,却对着顾昭珩露出一个惨然的笑。
“王爷……快走……照顾好我……我娘……”
“阿勇!”顾昭珩目眦欲裂,伸手欲扶。
“走!”名为阿勇的亲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绳索死死卡进石壁的缝隙里,整个人化作一块顽石,挡住了后续可能袭来的任何暗器。
毒烟已经淹没了众人的膝盖,苏晚棠被顾昭珩一把捞起,反身牢牢固定在他的背上。
“抓紧。”顾昭珩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稳得让人心颤。
绳索拉紧,一行人迅速向上攀登。
苏晚棠趴在他宽阔的背上,能清晰地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还有下方亲卫阿勇逐渐微弱的呼吸声。
当他们爬到一半时,下方传来一声沉重的落水声。
那是阿勇毒发身亡,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坠落到了那翻滚着毒烟的深渊之中。
空气不再甜腻,而是一股带着腐朽泥土味的清凉。
“哈……哈……”
当顾昭珩翻身跃出枯井,将苏晚棠稳稳放在冷宫坚实的地面上时,两人都已近乎脱力。
苏晚棠的衣裙上沾满了枯井的青苔和阿勇的血,顾昭珩玄色的长袍更是在刚才的攀爬中被磨得破碎不堪。
还没等他们抹一把脸上的污垢,冷宫死寂的空气突然被一阵阵密集的脚步声撕碎。
“哗——!”
原本漆黑一片的冷宫残垣后,突然亮起了一圈刺眼的火光。
数百支火把瞬间将此地照得亮如昼日。
苏晚棠下意识眯起眼,只见四周的宫墙上、断树后,密密麻麻全是身着重甲的御林军。
那上百张拉满了弦的黑铁重弩,尖锐的箭镞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齐刷刷地对准了井口这两个狼狈不堪的人。
“啧啧,定王殿下,这出‘井底捞月’的戏码,演得可真是精彩绝伦啊。”
一个带着嘲讽笑意的声音自火把阵后响起。
重甲卫兵左右散开,露出一条道来。
走出来的男人身披兽面连环甲,腰悬长剑,正是刚刚在军机处因布防失利被顾昭珩训斥过的北境守将——魏将军。
他此刻脸上哪还有半点唯唯诺诺?只有一种大权在握的扭曲快感。
魏将军从怀中缓缓展开一卷明晃晃的明黄绸缎,目光阴鸷地盯着顾昭珩。
“皇上有旨!定王顾昭珩,私闯冷宫禁地,勾结妖女苏氏,于井下行厌胜巫蛊之术,企图谋害圣躬、动摇国本!尔等行迹,已被本将当场擒获!”
他猛地合上圣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大手高高举起。
“顾昭珩,你是自己跪下受缚,还是要本将把你射成个刺猬,再带你的尸首去御前复命?”
火光摇曳,百弩引而不发。
苏晚棠感觉到顾昭珩握着自己的手在寸寸收紧,他身上那种刚从修罗场带出来的杀气,正面对上那数百张指向他们的强弩。
夜风吹过冷宫,空气中原本的血腥味似乎被一种更大的、关于权谋与背叛的恶意所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