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驹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和愤怒。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这种话?”
他整了整西装领口,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我宋家驹要娶的人,还没有娶不到的。”
“你算不出来,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嘴角浮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还真巧了,”他把手机在林浩东面前晃了晃,“我已经有我未婚妻的消息了!”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浩东,眼神里满是嘲讽。
“林先生,看来你这个神机妙算的威名,也就那么回事嘛。你怎么好意思跟我讲什么强扭的瓜不甜?”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来,嘴角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对了,等我找到诗音,把她带回燕京完婚,我会让人给你寄一包喜糖的。毕竟,你也算……参与过嘛。”
说完,他掀开门帘,大步走了出去。
八个保镖跟在后面,脚步声整齐划一,像一支小型的军队。
门帘落下来,天缘阁里恢复了安静。
老猫站在柜台后面,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憋出一句话:“东哥,这小子太嚣张了!”
白虎站在门口,手攥成了拳头,骨节捏得咔咔响。
林浩东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
他把茶杯放下,拿起茶几上那张梁诗音的照片,看了几秒钟,然后轻轻放在桌上。
“对方确实查到了!梁诗音目前就住在丽水小区3单元802室。”林浩东念了一遍这个地址,嘴角微微上扬。
老猫急了:“东哥,他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你还笑得出来?”
林浩东把照片收进口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老猫,你说一个人带着八个保镖,从燕京跑到丽都,就为了把一个不愿意跟他结婚的女人带回去,这种人,是什么人?”
老猫想了想:“有钱人?”
林浩东摇了摇头。
“是没吃过亏的人。”
他走到门口,掀开门帘,看着外面那条老街,看着街道尽头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他的头发有些乱,但他没在意。
“白虎,”林浩东头也没回,“打电话给马超和苏媚,让他们俩十分钟之内到天缘阁。”
白虎点了点头,掏出手机。
老猫从柜台后面跑出来:“东哥,你要干嘛?”
林浩东回过头,看了老猫一眼,笑了。
那个笑容,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他的笑是云淡风轻的、漫不经心的,但这次的笑里,带着一种老猫很少见到的东西。
是认真。
是那种“这件事我管定了”的认真。
“干嘛?”林浩东把门帘往旁边一掀,“多管闲事去。”
老猫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东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
林浩东没理他,大步走出了天缘阁,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
十一月的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梧桐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飘落的叶子,落在街道的尽头,落在了那片灰色的天空
梁诗音。
一个从燕京跑到丽都、带着保姆躲藏起来的女孩。
一个不愿意嫁给一个不喜欢的男人的女孩。
一个被自己的父母出卖、被一个庞大的家族势力逼迫、被一个自以为是的公子哥追捕的女孩。
林浩东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了一团雾。
“宋家驹,”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风,“你以为你查到了地址就赢了?”
他笑了,笑得很淡,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很锋利的东西。
“你才刚到丽都,好戏还没开场呢。”
身后,白虎已经挂断了电话,走过来,站在林浩东旁边。
“东哥,马超和苏媚说十五分钟到。”
林浩东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二十五分。
丽水小区在城南,从天缘阁开车过去,不堵车的话要二十分钟。
宋家驹带着人,从这儿过去,大概也是这个时间。
也就是说,两边差不多同时到。
“走吧,”林浩东走下台阶,朝那辆黑色商务车走去,“别让宋公子等急了。”
老猫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搓手:“东哥,你说那个梁姑娘,她长得真跟照片上一样好看吗?”
林浩东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回头看了老猫一眼。
“老猫,我今天教你一个道理。”
老猫竖起耳朵。
“一个人好不好看,不是看脸的,是看骨头的。”
老猫眨了眨眼:“骨头?”
“对,骨头。”林浩东系上安全带,“有的人长得再好看,骨头是软的,风一吹就倒了。有的人长得普普通通,骨头是硬的,天塌下来都压不垮。”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前方。
“梁诗音能从燕京跑到丽都,一个人带着保姆躲起来,就为了不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这种人的骨头,硬得很。”
老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白虎发动了车子,商务车缓缓驶出老街,汇入了主路的车流。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给欧阳羽霞发了一条微信。
“羽霞,今天可能会有点事,你别掺和。等我电话。”
几秒钟后,欧阳羽霞回了一条:“林大哥,你又搞什么?”
林浩东笑了笑,打了几个字:“多管闲事。”
发完,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闭上眼睛。
车子在十一月的风里穿行,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经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车窗外的世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十一月的上午,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是一个叫梁诗音的女孩。
一个骨头很硬的女孩。
商务车在城南的一条街道上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到了目的地,而是因为堵车了。
老猫把头伸出车窗看了一眼,骂了一句:“妈的,前面出车祸了,两辆车怼上了,把路堵死了。”
林浩东睁开眼睛,看了看手表。
十点四十分。
“绕路要多久?”他问。
白虎看了一眼导航:“绕路的话,要多走十五分钟。”
林浩东想了想,推开车门,下了车。
“东哥,你干嘛?”老猫急了。
“你们绕路过去,我跑过去。”林浩东把外套拉链拉上,“丽水小区离这儿不远,直线距离也就一公里多。我抄近道,十分钟能到。”
白虎皱了皱眉:“东哥,你自己去太危险了。宋家驹带了八个人。”
林浩东拍了拍白虎的肩膀,笑了:“怎么,你觉得我一个人搞不定?”
白虎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知道东哥的身手,别说八个人,就算再来八个,也不是东哥的对手。
但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他担心的是,东哥一个人去了,万一出点什么事,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林浩东看穿了白虎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放心,我又不是去打架的。我就是去看看,先摸摸情况。你们绕路过去,到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旁边的一条小巷子走了进去。
白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老猫坐在后座,嘀咕了一句:“东哥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爱管闲事了。”
白虎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