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诗音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毛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
但即便是这样,她依然漂亮得不像话——那种漂亮不是化妆品堆出来的,是骨子里长出来的。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瓷器,但眼神里没有瓷器的脆弱,有一种淬过火的东西在里面。
她的身边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穿着一件朴素的深色外套,头发有些乱,眼圈发红,看起来刚哭过。
那是她的保姆小菊,从燕京一路跟着她跑到丽都,说是保姆,其实跟亲人差不多。
宋家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这是一个普通的两居室,家具很简单,沙发是布艺的,茶几上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电视柜上放着几本书。
跟他在燕京的豪宅比起来,这里寒酸得像个储藏室。
“诗音,你躲在这儿,就住这种地方?”宋家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心疼,像是看到一个落难的公主。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你从燕京走的那天,我就开始查,查了半个月,终于查到你在丽都。”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跟我回去吧。你爸妈都在等你,婚期已经定了,下个月十八号。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回去。”
梁诗音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看着宋家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种平静不是麻木,不是认命,而是一种经过无数次挣扎、无数次痛哭、无数次失眠之后,终于想明白了什么的平静。
“宋家驹,我说过了,我不会嫁给你。”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在燕京的时候我说过,在电话里我说过,现在我还是这句话——我不会嫁给你。”
宋家驹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他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转过身,对站在门口的保镖招了招手。
“把梁小姐的东西收拾一下,都带走。小菊,你也跟着一起回去。”
两个保镖走进来,开始往卧室的方向走。
“宋家驹!”梁诗音站了起来,声音终于有了一些波动,但依然没有慌,“你这是在干什么?”
“私闯民宅?强行带走我?你以为这是在燕京吗?你以为你宋家在丽都也能一手遮天?”
宋家驹转过身,看着梁诗音,笑容收了起来。
“诗音,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他的声音冷了一些,“什么叫私闯民宅?什么叫强行带走?”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来接你回去完婚,天经地义。就算到了法院,法官也不会说什么。”
“未婚妻?”梁诗音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做你的未婚妻?是我爸妈答应的,不是我答应的。”
“宋家驹,你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吗?”
宋家驹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当然分得清。
但他不在乎。
在他看来,梁诗音同不同意根本不重要。
她爸妈同意了,她家族同意了,这就够了。
至于她自己——一个女人,嫁了人自然就认命了,他宋家驹有的是办法让她乖乖听话。
“诗音,我不想跟你吵。”宋家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最后的耐心,“你跟我回去,咱们好好办婚礼,以后好好过日子。”
“你非要闹,最后难看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难看?”梁诗音笑了,笑得很轻,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心疼的东西,“宋家驹,你觉得我现在还不够难看吗?我爸妈为了攀附你们宋家,把我当成一件礼物送出去。”
“我从燕京跑到丽都,躲在这个小城市里,连门都不敢出,就怕被你找到。”
“我一个京城长大的女孩,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了,但她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这么难看了,你还觉得不够吗?”
小菊站起来,走到梁诗音身边,握住她的手,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小姐,你别说了……”
梁诗音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看着宋家驹,目光里没有哀求,没有妥协,只有一种决绝的东西。
“宋家驹,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不会嫁给你。”
“你就算今天把我带回燕京,绑着我拜堂,我也会在婚礼上说我不愿意。你宋家丢得起这个人,你就试试看。”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宋家驹盯着梁诗音看了五秒钟,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不是温暖的笑,不是生气的笑,而是一种“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的笑。
“行,诗音,你有种。”他转过身,对保镖挥了挥手,“带走。”
两个保镖朝梁诗音走过去,伸手就要拉她的胳膊。
“别碰我!”梁诗音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了墙上,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慌乱,但她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小菊挡在她面前,张开双臂奋力阻挠道:“你们别碰我家小姐!你们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保镖根本不理她,一个伸手把小菊拨到一边,另一个伸手去抓梁诗音的手腕。
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梁诗音的瞬间,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不响亮,不刺耳,但清清楚楚,像一把刀切开了客厅里凝固的空气。
“宋公子,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耳朵不太好使。”
宋家驹猛地转过身。
门口,两个寸头保镖不知道什么时候让开了路——不是他们想让,而是他们不得不让。
因为白虎站在左边,一只手搭在左边那个寸头的肩膀上,手指扣着他的锁骨,疼得他动弹不得。
马超站在右边,右手握着右边那个寸头的手腕,轻轻一拧,那个寸头的脸就白了,额头上全是冷汗。
苏媚站在马超身后,双手抱胸,嘴角挂着笑,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老猫从白虎身后探出头来,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而林浩东,就站在他们中间,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云淡风轻的笑。
他看着宋家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
“宋公子,我说过了,强扭的瓜不甜。”林浩东站直了身子,不紧不慢地走进客厅,“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宋家驹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是愤怒。
一种被冒犯的、被羞辱的、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的愤怒。
“林浩东?”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跑这里来干什么?这里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浩东走到沙发旁边,看了一眼梁诗音,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