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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这是在拍马屁?”
“不是拍马屁,”林浩东说,“是实话。一个能在大是大非面前站得住的人,在这年头,不多见了。”
赵刚没接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轻声问,“浩东,宋家驹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林浩东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天已经快黑了。
十一月的白天短,五点多钟,太阳就落山了。
远处的天空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像是有人在天边泼了一盆颜料,还没来得及晕开,就被黑夜吞没了。
“宋家驹,”林浩东念了这三个字,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不太重要的人,“他现在应该还在丽水小区,等着李科把好消息告诉他。”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赵队,你说,如果他发现李科不但没帮他把人抓走,反而自己被停职了,他会是什么表情?”
赵刚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肯定会很生气。”
“生气?”林浩东笑了,笑得很灿烂,“他不仅会生气,他还会害怕。因为李科是他目前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关系。”
“李科倒了,他就成了孤家寡人。八个保镖,七个被打趴了,三个吓跑了。”
“他一个人,在丽都这座陌生的城市里,举目无亲,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赵刚的肩膀。
“赵队,你说,这种感觉,叫什么?”
赵刚看着林浩东,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一个字。
“爽。”
林浩东哈哈大笑,笑声在走廊里回荡,震得墙上的灰都掉了下来。
“赵队,你这个字,用得精准。”
他转过身,朝楼梯走去。
白虎站在楼梯口,像一尊门神,看到林浩东出来,微微点了点头。
“东哥,车在外面。”
“走。”林浩东大步走下楼梯,“去接梁姑娘。”
马超和苏媚跟在后面,四个人走出了城南派出所的大门。
十一月的晚风吹过来,冷飕飕的,吹得人直缩脖子。
但林浩东没有缩脖子。
他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雾。
“东哥,”老猫从车里探出头来,咧嘴笑着,“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林浩东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什么时候对我没信心过?”
老猫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从来没有。”
林浩东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白虎发动了车子,商务车缓缓驶出派出所的院子,汇入了主路的车流。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和窗外呼呼的风声。
马超坐在后座,摸着自己脸上的巴掌印,嘶了一声。
苏媚看了他一眼,伸手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递给他。
“敷一下,消肿。”
马超接过湿巾,贴在脸上,凉丝丝的,舒服了一些。
“东哥,”马超说,“李科那小子,会被判几年?”
林浩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了想。
“受贿五万,不算多,但加上滥用职权、非法拘禁、殴打他人,数罪并罚,三年左右吧。”
“三年?”马超皱了皱眉,“太轻了。”
林浩东睁开眼睛,从后视镜里看了马超一眼,笑了。
“马超,你觉得三年轻了?我告诉你,对一个警察来说,坐牢不是最重的惩罚。”
“最重的惩罚是,他从穿上警服的那一天起,到脱下警服的那一天,所有的荣誉、所有的尊严、所有的信仰,在一夜之间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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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深沉。
“李科这个人,我算过他的命。他家里有个七十多岁的老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吃药。”
“他老婆在超市打工,一个月挣三千多块钱。他儿子今年高考,成绩不错,想考警校,以后也想当警察。”
马超愣住了。
“李科的儿子想当警察?”
林浩东点了点头。
“你觉得,他儿子知道自己的爸爸因为收黑钱被抓了,他还会想当警察吗?”
车里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
老猫坐在后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媚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白虎开着车,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消化林浩东说的那些话。
林浩东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经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路边的霓虹灯亮了起来,红的绿的蓝的黄的,把整座城市照得五彩斑斓。
丽都的夜晚,跟白天不一样。
白天的丽都是灰蒙蒙的、慢悠悠的、像一杯泡了好几遍的茶,淡淡的,没什么味道。
但夜晚的丽都是鲜活的、热闹的、像一锅刚煮开的麻辣烫,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林浩东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些在路边摊上吃烧烤的年轻人,看着那些牵着手散步的情侣,看着那些抱着孩子赶路的中年妇女。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座城市,有它的毛病,有它的不足,有它的阴暗面。
但它也有它的温度,它的烟火气,它的让人舍不得离开的东西。
车子停在了丽水小区门口。
林浩东推开车门,下了车。
小区门口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地上,铺了一层暖暖的颜色。
门卫室里,那个保安正在看手机,看到林浩东走过来,抬起头,认出了他。
“又来找你的主顾?”
林浩东笑了笑:“是啊,事情还没办完呢!谢谢你啊,师傅。”
说着,他又给保安散了一支烟。
“谢谢您!”保安笑眯眯地接过,摆了摆手道:“崩给我客气!”
林浩东走进小区,朝3号楼走去。
白虎和马超、苏媚跟在后面,四个人走在小区的小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路面上,像四个沉默的巨人。
电梯到了8楼,门开了。
林浩东走出电梯,走到802室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老猫。
他看到林浩东,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东哥,你可算回来了。梁姑娘一直在这等着呢,饭都没吃。”
林浩东走进客厅,看到梁诗音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眼睛看着电视,但电视根本没开。
她的目光是空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想得很深,深到连有人进来了都没注意到。
小菊站在旁边,看到林浩东,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林先生,你可回来了。我家小姐一下午都没说话,就那么坐着,叫她吃饭也不吃,叫她喝水也不喝。”
林浩东点了点头,走到梁诗音面前,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她。
过了大概十几秒钟,梁诗音的目光慢慢从电视屏幕上收回来,落在林浩东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