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但比那条狗更快的是林浩东。
他早就等在门口了。
从天眼预警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等这一刻。
他不会提前出手,因为有些因果必须走完——
方轻竹必须自己作出选择,必须自己决定要走到哪一步,这样事后她才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但一旦危险真的降临,他不会慢一秒钟。
那条金毛犬的身体刚跃到半空中,林浩东已经冲出了房门。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正常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带着破空之声。
方轻竹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然后就是一声沉闷的“砰”。
那是脚背踢中狗身体的声音,沉重、厚实、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骨肉撞击感。
那条七十多斤重的金毛犬像一颗被踢飞的足球,带着一声惨烈的哀嚎,飞出三四米远,重重地撞在花园的石墙上。
然后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整个花园瞬间安静了。
方轻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金毛犬,又看看站在花园中央的林浩东,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浩东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衫,深色的休闲裤,脚上还穿着拖鞋。
但他的气势不像一个穿着拖鞋的男人,像一个刚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将军。
他看了方轻竹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方轻竹被这目光盯上的瞬间,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她感觉自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过。
“你……你踢死了我的狗!”方轻竹的声音都在发抖,分不清是气的还是怕的。
林浩东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过身,走到夏嫣然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伤着了没有?”
夏嫣然摇了摇头,“没有,老公,你来得真及时。”
林浩东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看向方轻竹,“你的狗要咬我老婆,我踢了它一脚。你有什么意见吗?”
方轻竹终于缓过神来了,她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不是伤心,是愤怒,是那种从小到大没受过委屈、突然被人踩了尾巴的暴怒。
“你踢死了我的狗!你知道我这狗多少钱买的吗?三万多!纯种的金毛!你赔得起吗你!”
林浩东看着她的眼泪,嘴角扯了一下,那种笑容让方轻竹更加愤怒——
“三万多?”林浩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那我给你算个账——”
“你养的狗不拴绳,违反了《丽都市养犬管理条例》,要罚款。”
“你纵容狗闯入私人住宅,吓到了我的两个孩子,这笔精神损失费,没法算。”
“你的狗要咬人,属于危险动物攻击,按照民法典,我踢它一脚属于正当防卫,就算踢死了也不用赔一分钱。”
他顿了一下,看了方轻竹一眼,“所以你说的这些,在我这儿不好使。”
方轻竹被这一通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不懂法,也不讲理,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受了委屈,她的狗受了伤,她要让眼前这个男人付出代价。
“你给我等着!”方轻竹指着林浩东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我告诉你,你今天惹错人了!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浩东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她,那种姿态就像一个成年人在看一个撒泼打滚的孩子。
“行,我等着。但你先把你的狗弄走,它在我家花园里喘气,我看着碍眼。”
方轻竹气得浑身发抖,她蹲下来,试图把金毛犬抱起来,但那条狗太重了,她抱不动。
她站起来,掏出手机,先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她冲着电话那头的人吼道:“你赶紧给我叫几个人到七号别墅来!立刻,马上!”
挂了电话,她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一次她的语气变了,变得委屈、撒娇、带着哭腔,“老公,你快回来,有人踢了金毛,金毛快死了……”
“对,就在咱们小区……好,你快点……”
林浩东听着她打电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转过身,走到夏嫣然身边,小声说,“带着妈和孩子进屋去,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
夏嫣然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是什么样的人。
这种场合,她帮不上什么忙,不添乱就是最好的帮忙。
曾妈抱着两个孩子先行回了屋。
李兰还想说什么,被夏嫣然拉着进了屋,关上了玻璃门。
花园里只剩下林浩东和方轻竹,还有那条奄奄一息的金毛犬。
林浩东拉了一把椅子出来,坐在花园里,翘着二郎腿,掏出手机,不紧不慢地看起了新闻。
方轻竹站在三米外看着他,眼睛里能喷出火来。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在她的狗快死的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看新闻。
这个男人,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真的不怕她。
方轻竹咬了咬牙,在心里发了一个毒誓:今天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让这个男人跪下来给她道歉。
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金毛犬,眼眶又红了。
这条狗跟了她两年,是她最宠爱的宝贝。
现在,它躺在那里,嘴角流着血,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方轻竹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疼,但比不上心里的恨。
林浩东抬起头,看了一眼方轻竹,又看了一眼那条狗,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要真在乎这条狗,现在应该送它去宠物医院,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耗着。”
方轻竹愣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说的是对的。
但她不会承认,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示弱。
“你别假惺惺的!”方轻竹咬牙切齿地说,“我告诉你,金毛要是死了,我要你给它陪葬!”
林浩东看了她一眼,那种目光让她后背发凉——
不是因为凶狠,而是因为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听一个人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见的人多了,”林浩东放下手机,看着方轻竹,“但像你这么横的,还真不多见。”
他站了起来,朝方轻竹走了一步。
方轻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林浩东停住了,笑了笑,“我什么都不想干。”
“我就是想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会惯着你。你男人惯着你,那是他的事,但在我这儿,不好使。”
方轻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几句狠话,但看着林浩东的眼睛,那些话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慌乱中,她掏出手机,给她弟方青阳发了一条消息:“老弟,赶紧带几个人来丽山别院,你老姐今早碰到硬茬了。”
消息发出去三秒钟,方青阳就回了:“啥事啊老姐?你别急,我马上带人过来。”
方轻竹看着那一行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她忍不住看了林浩东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死定了”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