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看着那张图纸,看着那条从王府蜿蜒到城外的红线。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伸出手,想去拿那张纸,手指抖得厉害,纸在他手里哗哗响。
雪崩看了很久,久到纸上的红线在他眼里变成了一条蛇,一条从他叔父手里爬出来的蛇,咬了他一口,毒已经进了血。
他把纸攥成一团,攥得指节发白,抬起头看着雪清河,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骗我。”雪崩说。
他不甘心,他想要成为皇帝。
话音未落,雪崩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猛地向前倾倒,手中的纸团掉落在地。
他捂着喉咙,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眼球突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疯狂搅动。
“呃……”雪崩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响。
双腿一软,重重栽倒在青石板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没了动静。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雪清河眉头微蹙,刚要迈步上前,许渊已经身形一闪,蹲在雪崩身边。
许渊指尖搭上雪崩的颈动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瞳孔已然涣散。
最诡异的是,雪崩的指甲缝里渗出了黑紫色的汁液,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
“中毒了,看样子是长期下毒。”许渊起身,对雪清河说道。
他猜到是谁干的,这种事情也就那个人才会干出来。
雪清河的目光落在雪崩蜷曲的手指上,那黑紫色的汁液像凝固的血,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她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团被攥得皱巴巴的纸,展开时,那条从王府通向城外的红线恰好映着雪崩逐渐冰冷的脸。
“长期下毒……”雪清河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雪星倒是舍得,连亲侄子都能喂毒喂这么久。”
许渊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雪崩腰间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玉佩。
玉佩内侧有个极细微的凹槽,此刻正凝结着一滴黑液,与雪崩指甲缝里的汁液如出一辙。
“这毒叫牵机引,”许渊平静说道,“慢性发作,平日里与寻常滋补药无异,可一旦情绪剧烈波动,毒素便会瞬间攻心。雪星给雪崩戴这玉佩时,怕是早就算好了今天。”
这种毒算是非常罕见,想要制作出这种毒需要花费大量钱。
神王唐三看着死去的雪崩,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这种毒看起来非常厉害,但这种毒想要解非常轻松,多吃一点补药就可以解决。
院中的禁军们听得心惊肉跳,看向雪崩尸体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惧。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皇子从决定起兵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了,他的叔父早就为他备好了坟墓。
“把尸体抬下去。”雪清河站起身,将图纸重新折好,“对外就说,雪崩谋逆不成,自绝于东宫。”
“把那些暗中躲起来的人,全部都给我杀了。”
“杀!”
随着雪清河一声令下,隐藏在暗处的影卫们仿佛被点燃的引线,瞬间从房檐、假山、树后暴起。
他们黑衣蒙面,手中短刃泛着幽蓝毒光,竟不顾一切地朝着雪清河扑来,全然不顾周围银甲卫士的阻拦。
“保护殿下!”银甲卫士统领怒吼一声,周身魂力暴涨,魂环骤然亮起,手中长枪横扫,瞬间挑飞两名冲在最前的影卫。
可影卫的数量远超预期,足有上百之多,且个个悍不畏死。
他们不与卫士缠斗,只盯着雪清河的方向疯冲,短刃划破空气的锐啸此起彼伏,毒光在火光中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痴心妄想。”许渊眼神一冷,脚下魂力涌动。
无数粗壮的蓝银皇破土而出,在雪清河身前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绿色屏障,藤蔓上的尖刺闪烁着寒芒,将最先冲到近前的十余名影卫死死困在其中。
那些影卫疯狂劈砍,却只换来藤蔓更紧的收缩,尖刺刺入皮肉。
与此同时,银甲卫士们也已杀红了眼。
他们组成严密的阵型,长枪如林,配合着魂技收割着影卫的性命。
一名魂尊级别的卫士纵身跃起,第三魂技银月斩发动,月牙形的银色光刃横扫而出,瞬间将一片影卫拦腰斩断,血雨飞溅。
可影卫的疯狂远超想象。有的影卫被斩断一臂,仍拖着残躯扑向卫士,用牙齿撕咬;有的则在临死前将短刃狠狠掷出,毒刃在空中划过弧线,逼得卫士不得不闪避。
雪清河站在蓝银囚笼后,脸色平静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她清楚,这些影卫是雪星底牌之一,是用来在兵变失败后灭口的利刃,只可惜,他们这个计划永远不可能成功。
盏茶功夫后,最后一名影卫被银甲卫士的长枪贯穿胸膛。
他死死盯着雪清河的方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诡异的狂热,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庭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上百具影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与禁军的尸体混杂在一起。
“处理干净。”雪清河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血战从未发生,“所有尸体,全部焚烧,骨灰扬入护城河。”
“是!”
卫士们开始清理战场,火焰很快燃起,将尸体吞噬,黑色的浓烟在晨光中升腾而起,带着罪恶与阴谋,消散在天际。
许渊走到雪清河身边,看着那片熊熊燃烧的火焰:“雪星倒是培养了不少死士。”
雪清河点了点头,心里并不意外。
她也有不少,准确来说有权有势的人多多少少有一些死士。
不给自己培养一些死士,那是真的傻。
许渊看着雪清河说:“雪星现在大概率跑回封地,你有什么打算?”
“登基是第一步。”雪清河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朝堂上那些摇摆不定的老狐狸,还有雪星安插的眼线,都得在登基前捋清楚。雪星跑回封地也好,那里本就是他经营多年的老巢,逼得太急,反而容易狗急跳墙。”
许渊挑眉:“你的意思是,先稳住局面?”
“没错。”雪清河转过身,目光扫过狼藉的庭院,地上的血迹正在被晨光晒干,留下深色的印记,“雪崩死了,雪星叛逃。明面上的威胁已经解决,但暗处的暗流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