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渊点了点头,对雪清河说:“殿下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雪清河摇了摇头,看着许渊说:“许兄,去书房聊聊?”
许渊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好。”
两人穿过狼藉已清的庭院,炭火余烬在脚边明明灭灭。
书房的门推开时,带着墨香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血腥气格格不入。
雪清河亲手沏了壶新茶,沸水注入茶盏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许兄,”雪清河推过一盏茶,雾气模糊了眉眼,“你说,等我登基后,那些老臣会服吗?”
许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找借口处理就行了,天斗帝国少了他们又不会出什么事情。”
说实在,不管是斗罗大陆还是穿越之前古代,文臣绝大多数都是软骨头。
只要军权和钱在手上,那些文臣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绝大多数都会屈服。
不是他瞧不起那些文臣,主要是看历史的时候给他这种感觉。
文天祥、魏征、诸葛亮等等,这些在历史非常有名,但是他们这些人终归是少数。
雪清河觉得有道理,后面确实可以找借口把那些人慢慢清理,然后换成自己的人。
不过,她最终目标可不是这个。
许渊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忽然话锋一转,眼底浮起几分促狭:“话说回来,殿下登基之后,是不是该广纳后宫,凑齐那三千佳丽?毕竟是帝王标配,总不能让史书说天斗新帝清心寡欲得不像样吧?”
雪清河正想着如何安插心腹,闻言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指尖,她却没顾上疼,抬眼瞪向许渊,眼底的波澜比刚才谈论老臣时还要剧烈。
“许渊!”雪清河咬着牙叫他的名字,耳根却悄悄泛起红,“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
“我哪是乱说。”许渊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你想啊,立几位贵妃稳定世家,纳些才女点缀后宫,再选些将门之女拉拢军方,这不都是帝王平衡朝局的手段?难道殿下连这点都没想过?”
他说得头头是道,眼神却亮得像偷了糖的孩子,明摆着看她笑话。
雪清河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太子的威严:“孤是储君,心思当在朝政,不是这些儿女情长上。”
许渊假装惊讶说:“难不成,殿下真的喜欢男人,打算后宫壮汉三千人?如果这样子,我建议殿下可以把那些将军全娶了。”
雪清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入喉,勉强压住心头那股莫名的火气。
“许兄说笑了。”雪清河放下茶盏,语气尽量平稳,“孤是储君,当以社稷为重。这些……无关紧要之事,不必再提。”
许渊却像是没听懂她的暗示,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殿下此言差矣。古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殿下虽为储君,却至今未婚配,朝中那些老臣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怎么嘀咕。殿下登基之后,若不广纳后宫,他们怕是要怀疑殿下身体有恙了。”
他说到身体有恙四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眼角眉梢都是促狭的笑意。
雪清河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大局为重,才没有把茶水泼到对面那张欠揍的脸上。
有一瞬间,她是真想恢复原来的样子,想一脚把许渊踢倒在地上,然后把脚塞进他嘴里。
雪清河在心里暗暗想着,许渊你给我等着。
等摊牌那天,她一定一定要把自己脚塞他嘴里,给他一个深刻
“许渊。”雪清河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你是不是觉得孤不敢把你怎么样?”
许渊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殿下何出此言?臣不过是关心殿下的终身大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雪清河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柔极了,温柔得让许渊后背一凉。
“既然如此,”雪清河端起茶壶,不紧不慢地给许渊续了杯茶,“许兄这般关心孤,不如孤登基之后,封许兄为皇后?”
雪清河话音刚落,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许渊端茶的手顿在半空,难得地愣住了。
他抬起眼,对上雪清河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那笑容温柔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可眼底分明藏着你倒是接话啊的促狭。
“殿下……”许渊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
“玩笑?”雪清河托着下巴,学着他刚才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孤哪是开玩笑。许兄你想啊,立一位知根知底的皇后稳定内廷,许兄文武双全能平衡朝局,再顺带堵住那些劝孤纳妃的嘴,这不都是帝王平衡朝局的手段?难道许兄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她学得惟妙惟肖,连掰手指的动作都复制了过来。
许渊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不,这位殿下,记仇的本事倒是一流。
“殿下,”许渊正了正神色,试图挽回局面,“我是个男的。”
“哦?”雪清河挑眉,语气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方才许兄不还建议孤‘后宫壮汉三千人’吗?怎么,许兄是觉得那些将军配得上孤,自己倒不配了?”
许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被自己的话堵了回来。
“再说了,”雪清河端起茶盏,悠悠地吹了吹茶沫,“许兄方才那般关心孤的终身大事,句句都是为了孤着想。孤思来想去,觉得旁人都不如许兄贴心。与其纳那些不知根底的妃嫔,不如把许兄留在身边,日夜相伴——”
许渊想了想说:“好啊,我攻你受,不知道可以吗?”
千仞雪都这样子说了,那他奉陪到底。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雪清河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许渊倒是神色如常,甚至还端起茶盏悠然地喝了一口,仿佛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话只是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寒暄。
“……你说什么?”雪清河的声音有些发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