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大海某一处。
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许渊站在船头，望着远处渐渐变成一条线的海岸线，心里有种说不清的畅快。
前世今生，他还是第一次坐船出海。
这艘三桅帆船比想象中要稳，吃水很深，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船帆鼓满了风，船速不慢，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浪痕。
“许渊弟弟！”水月儿从船舱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根钓竿，“你会钓鱼吗？”
许渊看了她一眼：“在海里钓鱼？”
“对啊对啊！”水月儿眼睛亮晶晶的，“赵船长说这片海域鱼特别多，可以钓上来当晚饭！”
许渊想了想，点头：“试试。”
两人找了处阴凉的地方坐下，挂上饵料，把鱼线甩进海里。
水月儿兴奋地握着钓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面，嘴里还念叨着：“大鱼大鱼快上钩……”
许渊倒是悠闲，靠在船舷上，半闭着眼睛，感受着海风和阳光。
没过多久，水月儿的鱼竿猛地一沉，她啊了一声，差点被拽下去。
许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竿身，帮她往后拉。
“好沉！”水月儿咬着牙，小脸涨得通红。
许渊手上用力，慢慢把鱼线往上收。一条银光闪闪的大鱼破水而出，足有半人长，尾巴拍打得水花四溅。
“哇——”水月儿激动得跳起来，“我钓到了！我钓到了！”
宁荣荣从船舱里探出头来，看见那条鱼，也惊了一下：“这么大？”
水月儿得意洋洋：“那当然！本姑娘出手，能钓小鱼吗？”
许渊把鱼解下来，扔进桶里，看了一眼那条还在扑腾的鱼：“不放桶里吗？”
听到许渊的话，水月儿连忙把鱼放到桶里。
朱竹清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桶里的鱼，咽了咽口水说：“晚上吃鱼。”
许渊点头：“行，清蒸。”
船行了大半日，海面上的船只渐渐稀少，四面望去只剩无边无际的蓝。
赵铁舵掌着舵，时不时看一眼海图，神色还算轻松。
桅杆顶上的瞭望手忽然喊了一声：“船长！前方有船！”
赵铁舵眉头一皱，快步走到船头，举起单筒望远镜看了看，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许渊走过去。
赵铁舵放下望远镜，声音压低了：“三艘船，没有挂旗，速度很快，冲我们来的。”
许渊眯起眼睛，望向远处。
海面上，三个黑点正在迅速变大。船型不大，但船身修长，吃水浅，速度极快。
船头上影影绰绰站着不少人影，隐约能看见刀剑反射的光芒。
“海盗。”赵铁舵沉声说，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这片海域确实不太平，但我没想到他们敢动陛下的船。”
许渊倒是不怎么紧张，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三艘船越来越近。
海盗啊，前世在电影里看过不少，真人版的倒是头一回见。
三艘海盗船很快逼了上来，呈扇形将许渊的船围住。
最近的那艘船上，一个独眼大汉站在船头，肩上扛着一把鬼头大刀，露出满口黄牙，笑得肆意张狂。
“船上的人听好了！”独眼大汉的声音洪亮，隔着几十米都听得清清楚楚，“此树是我栽，此海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许渊：“……”
水月儿忍不住笑了出来：“这词儿也太老套了吧？”
独眼大汉显然听到了，脸色一沉：“小丫头片子，敢笑你爷爷？等会儿把你抓上来，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
金光一闪，海神三叉戟凭空出现在许渊手中，三柄戟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以戟身为圆心向外扩散。
海面沸腾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沸腾了。
以许渊脚下的船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海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浪涛翻涌，海水激荡。
三艘海盗船如同暴风雨中的树叶，剧烈摇晃，船上的海盗们东倒西歪，有的直接摔进了海里。
海神三叉戟轻轻一震。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炫目的魂技，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挥。
一道金色的光弧从戟尖飞出，无声无息地掠过海面。
那道光弧并不刺眼，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像初春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但效果一点都不温和。
船直接崩坏，上面的人全部死了。
“好了，继续前进。”
许渊收回海神三叉戟说道。
……
另一边，某一处深海当中。
一个通体呈现为蓝宝石般的色彩，庞大身躯长度达到了二百米，头部有两只巨大的眼睛，每一只都有直径三米开外。
它正是深海魔鲸王。
“海神！”
深海魔鲸王感受到一股熟悉气息醒了过来，发出震天的叫声。
那一声怒吼穿透了深海，震荡着方圆数十里的海域。
海水翻涌，巨浪滔天，无数海洋生物疯狂逃窜，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恐惧。
深海魔鲸王庞大的身躯从海底缓缓上浮，蓝宝石般的鳞甲在海水中折射出幽冷的光芒。
它那一只巨大眼睛死死盯着远方，眸光中翻涌着仇恨与忌惮交织的复杂情绪。
海神。
当年自己不愿意臣服，被波塞东刺瞎一只眼睛。
多少年了？
它在这片深海蛰伏了多少年，就是为了向海神报仇雪恨。
今天那股熟悉的气息再次出现，海神三叉戟，那个曾经差点要了它命的神器。
深海魔鲸王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雷鸣，“海神，我要杀了你。”
它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
那股气息只是短暂地出现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
不是持续的存在，更像是……被人随手拿出来用了一下？
深海魔鲸王巨大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对劲。
如果海神真的还在，不可能只释放一瞬间的气息就收回去。
那个男人向来自大，从来不屑于隐藏自己的存在。
除非，用戟的不是海神本人。
这个念头在深海魔鲸王脑海中闪过，那双巨眼里的忌惮渐渐被贪婪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