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有人威胁，不然她们恨不得把自己怎么出生都说出来。
许渊面不改色，心里却实实在在地懵了一瞬。
看着面前的阿瑶，眼眶通红，泪痕满面，耳尖烧得像被火烤过，整个人从脸颊红到脖颈，连锁骨那片白皙的皮肤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许渊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一件事。
这女人，是真的豁得出去。
不是为了完成任务的豁得出去，不是为了复仇的豁得出去。
许渊心里不由感叹，魔皇脸面和尊严都不要了。
什么魔皇的矜持，什么强者的骄傲，全不要了。
许渊自问，换作是他，他说不出这种话。
不是脸皮薄厚的问题，是这种近乎自毁的决绝，不是一般人使得出来的。
而此刻阿瑶正站在他面前，把这种决绝使得淋漓尽致。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努力忍住什么。
海风把她的长发吹散了几缕，贴在湿润的脸颊上，她也没有去拨开。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脆弱。
许渊心里感叹，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你确定？”许渊试探性询问。
阿瑶点了点头说：“我确定，阿瑶喜欢大人，非常非常喜欢大人。”
说完心里一横，走上前主动亲了一下许渊。
许渊：“？？？？”
神王唐三：“？？？？？”
许渊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不是因为被亲了，而是因为魔皇这女人的操作实在是太离谱了，离谱到连他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告白不够，还要加个吻。
表白加亲吻，双管齐下，这是铁了心要把我喜欢你这四个字砸实了。
许渊感觉到阿瑶的嘴唇贴在自己嘴角，柔软，温热。
亲完之后阿瑶就退了回去，快得像被烫到了一样。
她的整张脸都红透了，从额头一直红到衣领以下看不见的地方。
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连脖颈侧面那条细细的青筋都因为充血而微微凸起。
阿瑶的眼睛不敢许渊看，目光到处乱飘，飘到他的肩膀上，又飘到旁边的礁石上，最后干脆直接闭上了眼睛。
活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只不过鸵鸟埋的是沙子，她埋的是自己的羞耻心。
此时此刻的阿瑶已经破罐破摔了，都已经说自己喜欢许渊了，亲一下许渊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个事情就他们两个人知道，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未来自己老公把许渊吃了，这个事情就她一个人知道。
想到这里，阿瑶只觉得自己心情好了不少。
精神之海中，神王唐三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是那种思考中的沉默，而是一种大脑过载之后重新启动的沉默。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经历了太多离谱事情之后才会有的疲惫感。
“许渊。”
“嗯。”
“她亲你了。”
“我知道。”
“深海魔鲸王的老婆亲你了。”
“我也知道。”
神王唐三又沉默了一息。
“你说，她这到底图什么？”
许渊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如果说之前那句我喜欢大人还可以理解为临时起意的应急之举，那这个吻就完全超出了应急的范畴。
应急不需要做到这一步。
说一句我喜欢你已经足够表达不想离开的意愿了，何必再亲上来？
这不是在加固借口，这是在给自己挖坑。
许渊垂眼看着面前的阿瑶。
她的眼睛还闭着，睫毛一颤一颤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起伏的幅度大得连她刻意压都压不住。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魔皇，亲了一个十七岁左右少年的嘴角，紧张得连呼吸都不会了。
这就有意思了。
突然许渊冒出一个想法，他打算逗逗魔皇玩玩。
“阿瑶，我一直以来一直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没有想到你喜欢，实在是让我太开心了。”许渊无比激动抱着魔皇说道。
精神之海当中神王唐三有些绷不住，只觉得许渊真的是一个人才。
阿瑶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她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
被魂兽围攻过，被人类封号斗罗追杀过，跟深海魔鲸王吵过架，跟波赛西周旋过。
什么样的场面她没见过？
什么样的人心她没算过？
但她确实没见过这个。
一个十七岁左右的少年，在她亲了他一口之后，突然反过来抱住她，说他也喜欢她。
喜欢她。
许渊喜欢她。
阿瑶被许渊抱在怀里，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被冻住的珊瑚。
她的下巴搁在少年的肩膀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写满了茫然和震惊。
她刚才亲他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来着？
反正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反正她以后要跟着深海魔鲸王把许渊杀了。
到时候这个秘密就会永远沉进海底，谁也不会知道她魔皇曾经对着一个人类少年说过我喜欢你，还亲了他一口。
她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破罐子破摔嘛，脸面不要了嘛，反正最后许渊会死，死人是不会把她的糗事说出去的。
可她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一件事。
许渊说他也喜欢她。
不是我知道了，不是你先住着吧，不是任何一句她能预料到的回应。
而是，我也喜欢你。
阿瑶的脑子像被人塞进了一团海藻，所有的思绪都被缠住了，转不动，理不清，越挣扎越乱。
他说他也喜欢她？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察觉到？
许渊对她的态度不是一直都是那种客气而疏离的吗？
看她的眼神不是从来都没有任何波动的吗？
怎么会突然就喜欢了？
难道他一直在隐藏？
就像她一直在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样，许渊也在隐藏对她的感情？
不对不对。
阿瑶在心里用力摇头。她可是来卧底的，是来离间他身边那些女人的，是来帮她丈夫报仇的。
她怎么可以因为许渊一句我也喜欢你就乱了阵脚？
这说不定是许渊的计策，是他察觉到了什么，故意用这种话来试探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