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
叶紫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左照右照，又转过身来，偏头看着顾衍。
顾衍靠在墙边，上下打量了一番，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看。”
“有多好看？”
“……你这让我怎么回答？”
叶紫抿着嘴笑了，没再追问，弯腰换上一双鞋，又顺手从鞋柜上的收纳筐里抓了一顶棒球帽扣在顾衍头上。
“戴上，遮一遮，省得到时候又被人认出来，出个门都不安生。”
顾衍摸了摸鼻子，没反驳。
两人出了门，坐电梯下到地下车库。
顾衍走到那辆叶紫送他的奥迪R8旁边，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叶紫先上去，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车灯亮起，照亮了前方灰白色的水泥柱。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有些晃眼。
顾衍眯了眯眼，伸手把遮阳板翻下来，顺手打开车载音响，音乐声不大，刚好填满车厢里安静的空间。
叶紫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
S圳的街道还是老样子，车流不息，人来人往，路边的棕榈树在风中轻轻摇晃着宽大的叶片。
“你说，咱们要是没出名，现在是不是也能像普通人一样去逛个街吃个路边摊，想干嘛干嘛？”
叶紫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
顾衍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看路。
“你要是想过这种日子，我陪你。”
叶紫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
两旁的建筑渐渐变得疏朗起来，绿化明显比市区里要好得多，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车子很快就到了叶家别墅。
顾衍把车开了进去，然后停在了外面的院子里，熄了火。
叶紫已经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推开院门的铁栅栏，朝里面喊了一声。
“妈！我回来了！”
声音刚落，小楼的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苏棠仪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服，围裙还系在腰上，手里拿着一个锅铲，显然正在厨房里忙活。
看到叶紫的那一刻，她的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一下，但很快又板起脸来。
“还知道回来？出去那么多天，电话也不打一个，视频也不接，我还以为你被拐跑了呢。”
她嘴里说着埋怨的话，人已经快步走过来，一把把叶紫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
叶紫被抱得喘不过气，声音闷在苏棠仪肩窝里。
“妈……我每天都有发消息的好吗……是你说让我别老打电话打扰你跳广场舞的……”
“我说不让你打你就不打了？以前你怎么不这么听话呢？”
“……”
顾衍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路上买的水果和礼品，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苏棠仪松开叶紫，目光落在顾衍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脸上堆满了笑意。
“小顾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你叶叔在书房呢，我去叫他。”
“苏姨，我自己去就行，您忙您的。”
顾衍说着把水果和礼品递过去，苏棠仪接过来，嘴里念叨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一边念一边把东西拎进了屋里。
顾衍换了鞋，穿过走廊，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叶文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顾衍推门进去。
书房不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书，只有靠窗的位置留了一面白墙，墙上挂着一幅字。
叶文渊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报纸，一副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正低头看着什么。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目光越过镜框上方看着顾衍，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回来了？”
“回来了，叶叔。”
顾衍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叶文渊放下报纸，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着顾衍。
“世界之声的决赛我也看了，嗯，唱得很好。”
“谢谢叶叔。”
顾衍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叶文渊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重新落回顾衍身上。
顾衍坐在书桌对面，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一台老式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接下来你有什么发展的打算吗？”叶文渊的声音不紧不慢。
“论地位，你基本上已经走到了一个巅峰峰，再往上走的，也没什么更高的地方了。”
顾衍沉默了几秒。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恰恰相反，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他想过很多次。
当一个人站到了行业的最高处，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继续往上？已经没有路了。
维持现状？那和停滞不前有什么区别。
“叶叔，说实话，我想隐退了。”
顾衍开口，声音不大。
叶文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不是说完全退出音乐圈，而是不想再出现在荧幕上了。”
顾衍斟酌了一下措辞。
叶文渊静静听着，倒是没有打断。
“我想……回到最初的状态，安安静静的写歌，安安静静地录歌，偶尔写首歌发张专辑就满足了。”
顾衍说完这些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