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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1章 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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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明远的消息还没消化完,省纪委的电话先到了。

    周一上午九点十二分,萧凛刚走进金安委的楼道,综合处的小林从办公室门口探出半个脑袋。

    “萧主任,省纪委第三监督检查室刚来的电话,请您十点半去一趟。”

    小林的嗓门压得很低,两只手交叉搓着,指缝里捏着一张电话记录单。

    萧凛接过记录单扫了一眼。来电人写的是崔副书记办公室,但通知他去的地点是第三监督检查室。

    地点是谈话室。

    这意味着是正式谈话。

    萧凛把记录单折了两折,塞进衬衫口袋。

    “几点来的电话?”

    “九点零三分。您刚到楼下的时候。”

    九点零三分打到综合处,九点十二分他上楼就知道了。对方掐着时间,卡着他进门的节奏,不给他任何准备的余地。

    郑维庸动手了。

    比预想中快了一天。

    萧凛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没开灯,拉开抽屉最底层,翻出一只牛皮纸信封。信封封口用红色火漆压着金安委的徽章,骑缝处签了他自己的名字,日期是四十三天前。

    北川出发之前就封好的。

    萧凛把信封揣进公文包,拎起来往外走。经过陈锐工位的时候,敲了两下桌面。

    “送我去省纪委。”

    陈锐抬头,看见萧凛脸上的表情,椅子往后一推,抄起车钥匙就跟了上来。

    桑塔纳驶出金安委大院,陈锐从后视镜里瞟了萧凛一眼。

    “谈话?”

    “对。”

    “什么事?”

    “举报我收钱。”

    陈锐的手在方向盘上拧了一下。

    萧凛靠在后座,拇指摩挲着公文包的金属搭扣。

    “三十七天前,北川县财政局有一笔四十万的技术咨询费打进了一个户名叫萧林的账户。开户行在省城,身份证号和我只差一位数。”

    陈锐的后脑勺僵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打进来的当天就知道了。”

    萧凛把搭扣按开又扣上,金属碰撞的脆响在车厢里弹了两下。

    “我没动那笔钱,也没报警,也没销户。”

    “为什么?”

    “因为那笔钱会动。它不可能永远躺在那个账户里。谁放进来的,迟早要转走。转去哪里,才是我要的东西。”

    陈锐半天没接话。

    桑塔纳在省纪委大楼门前停稳,萧凛推开车门,弯腰出来的瞬间回头丢了一句。

    “车别走远,可能半小时,也可能半天。”

    省纪委第三监督检查室在主楼六层,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脚步踩上去没有回声。

    萧凛被引进一间标准谈话室。里面有长桌和两把椅子,墙角的录音录像设备红灯已经亮着。

    坐在对面的是第三室的副主任孙建平,四十出头,国字脸,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顶。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干事,笔记本摊开,笔帽已经拧掉了。

    “萧凛同志,请坐。”

    孙建平翻开面前一份材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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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收到一封实名举报信,举报你在担任金安委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收受北川县相关单位贿赂四十万元。举报材料附有银行流水截图和开户信息。”

    孙建平把材料转了一百八十度,推到萧凛面前。

    萧凛低头看了三秒。流水截图打印的很清楚,萧林两个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萧凛化名”。

    “孙主任,这个账户我知道。”

    孙建平的笔顿了一下。

    萧凛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只火漆封口的牛皮纸信封,搁在桌面上。

    “这是我四十三天前向省纪委驻金安委纪检组提交的书面报备。火漆封口,骑缝签名,纪检组有签收记录。”

    孙建平接过信封,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签收章,拆开。

    里面是两页A4纸,第一页是萧凛手写的情况说明,第二页是银行开户信息的复印件。

    情况说明的第一行写着:“本人于X月X日发现一笔不明资金汇入疑似关联账户,经初步研判,系外部势力以伪造关联身份方式实施的定向栽赃。为追踪资金真实流向,本人决定暂不处置该账户,并将全部情况向组织报备。”

    落款日期,比那笔四十万入账早了六天。

    孙建平把两页纸看了两遍。

    年轻干事的笔悬在笔记本上方,没落下去。

    “你提前六天就知道会有人往这个账户打钱?”

    “不是知道,是判断。”

    萧凛把公文包搁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

    “我到北川的第三天,当地财政局的一个科员突然找到我,说要帮忙办理差旅报销,顺便问我有没有个人账户方便走账。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回去让技术人员查了一下,发现省城已经有人用萧林这个名字开了户。身份证号只改了一位,开户时间比我出发去北川早两天。”

    孙建平把材料合上,靠回椅背。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你出发之前就布好了局?”

    “布局的人很专业。账户开在省城而不是北川,用的是只差一位数的身份证号,既能在举报时制造化名收钱的合理怀疑,又能在真正追查时撇清和我的直接关联,进退都留了余地。”

    萧凛的食指敲了一下桌面。

    “但他漏算了一件事。那笔四十万,三天前动了。”

    孙建平的身子从椅背上直起来。

    “动了?”

    “三天前凌晨两点十七分,四十万分三笔转出。第一笔十五万转入一家省城郊区的物业管理公司,第二笔十万转入一个个人账户,第三笔十五万,转入了省城东郊青松疗养院的对公账户。”

    萧张纸,是银行流水的打印件。上面清楚标明了三凛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笔转账的时间、金额和收款方。

    “这三笔转账我全程没有碰过那张卡。转账用的IP地址、设备指纹,金安委的技术团队都做了锁定。谁操作的,从哪台电脑操作的,有据可查。”

    孙建平接过流水,拇指按在第三笔的收款单位上。

    青松疗养院。

    谈话室安静了五秒。

    年轻干事的笔尖终于落在纸面上,沙沙的写了一行,又停住了。

    “萧凛同志,你主动保留这个账户不处置,客观上确实存在一定的程序瑕疵。”

    孙建平的措辞很谨慎。

    “程序瑕疵我认。处分我也接受。”

    萧凛站起来,把公文包的搭扣扣死。

    “但我想请孙主任查一件事。青松疗养院207号房的住院病人,是一位八十三岁的老太太,姓赵,瘫痪卧床七年。她的住院费用和护理费用,过去五年全部由一家叫恒瑞康养的公司代付。恒瑞康养的实际控制人,和德盛商贸的实际控制人周鹏飞,共用同一个注册地址。”

    孙建平没接话,但他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两行字。

    萧凛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那位赵姓老太太,是现任副省长郑维庸的母亲。”

    门把往下一压,谈话室的门打开,走廊里的光照了进来。

    萧凛迈了出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动静。在他身后,孙建平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墨水洇出一个小圆点,慢慢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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