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中央军团的营地里,表面平静如水,底下却有暗流在汇集。调令在各级军官之间传递,没有人声张,没有人追问。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场风暴即将落地的征兆。
余冠志每天在指挥部待到深夜。地图铺开又收起,传讯器亮了又暗。陈新杰偶尔过来,两人站在窗前,话不多。
李烬生这边,古月和娜儿的斗铠已经完工,都在准备突破精神力。不过,娜儿私下里,似乎在偷偷做别的事情。
叶星澜和乐正宇的手速在日复一日的铭刻中被逼到了极限。
斗铠部件上的阵纹铭刻进入了最后阶段,乐正宇每天从锻造室出来的时候眼神都是直的,像一条被榨干的咸鱼。
叶星澜倒是一如既往地精神抖擞,甚至还有余力催促乐正宇别偷懒。
她忽然知道了李烬生天天压榨是什么感觉。
许小言有时候会跑去找娜儿说话,两人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也不知道聊些什么,偶尔能听到压低了的笑声。
司马金驰每天都去演武场,寻找战神殿的战神挑战,关月被他烦得没完。
对,陈新杰将关月拉出来挡灾。
然后出发的日子到了。
余冠志和陈新杰坐车在最中央。中央军团的旗帜在队伍前方展开,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烬生带着古月、娜儿等人跟在后面,战车在军道上飞驰。
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就像是蓄势待发的满弓。
史莱克城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起来的时候,天色正沉。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把城墙衬得更加沉默。
这座城经历过一次毁灭,现在的城墙是重建的,但上面刻着的阵法纹路比从前更多。
城门外,一个人站在那里。
红发、黑衣。身量很高,站姿里带着一种不必言说的从容。
是天凤斗罗,冷遥茱。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古月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瞬极短,古月的脚步却明显顿了一下。
“神笔斗罗,你们终于来了。”冷遥茱开口,声音穿过猎猎风声。至于得罪千古家?什么千古家,不是都要没了吗?
“天凤斗罗。”余冠志点头致意。
“冷副塔主亲自来接,倒是稀客。是还有什么事吗?”陈新杰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冷遥茱自然说道:“千古东风还在塔中。罪证送到联邦议会了,他跑不了。不过——”
“他大概还不知道。今天塔里有例会,他正坐在主位上,想着怎么把传灵塔变成下一个武魂殿。”
听到这话的时候,李烬生的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武魂殿最后做了什么,众人再清楚不过。
那不四舍五入说千古东风要造反吗?
没想到都是人精,全是会扣帽子的。
城门在面前打开。
史莱克城的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两侧有人在走动,店铺开着门,偶尔有魂师从一旁略过。
古月走在李烬生身侧,目光平视前方。娜儿在另一边,步伐轻而稳。
“今天就是千古家破灭之日吧。”古月问道。
“谁知道呢,舞丝朵和洛桂星他们应该已经带人潜入传灵塔核心了。”李烬生直接说道,“师傅会帮忙的。”
他可没指望这帮人控制所有人,但千古家的中层肯定能被消灭,这帮人中还是有几个实力不错的人的。
“终于到了,一会是要干仗吧。”司马金驰兴奋不已,似乎已经在想如何打架了。
“是啊。”李烬生淡淡一笑,目光看向远处。
那是北方军团的方向。
人群中,一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原恩夜辉。
模样冷艳,步伐不疾不徐。
她在北方军团的位置上朝身旁的军团长低声说了句什么。
应是报备。
然后径直穿过人群,朝李烬生这边过来了。
“终于来了吗?”李烬生开口。
“是的,老板。”原恩夜辉点头,“军团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军团长会尽所能帮你的。”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
与此同时,另一道人影从队伍侧方切入。
身量修长,步态从容,陈新杰偏头看了一眼,脚步没停。
“臧鑫,你来了?”
“陈殿主,许久不见。”多情斗罗的声音不急不缓,“这次来,我定会向千古家复仇的。”
陈新杰点头。多情斗罗肯出手,这场战斗的伤亡就会减少。
臧鑫说完这句,便自然地走进队伍里。他的目光从李烬生身上扫过,“你就是李烬生吧,证据是你查出来的。虽然感觉你的心不在此,但还是感谢你。有空可以来天斗城找我。”
李烬生不解,自己占了唐门总部,他还感谢我。
队伍逼近传灵塔正门。
风从塔身两侧灌过来,旗帜猎猎。高阶魂师的威压从塔内隐隐渗出,像一只巨兽在门后屏住呼吸。
忽然,一个声音炸开。
从队伍前方传来,那是关月的声音,越天斗罗,九十九级极限斗罗的嗓门在这一刻被愤怒撑到了极限。
“千古东风!你这条老狗——”
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传灵塔总部的外墙上。
余冠志没有拦他,陈新杰也没有。所有人就这么听着,整条街都安静了。
“你个畜生!勾结鬼帝,炸毁史莱克学院!史莱克城多少无辜的人因为你而死!”
云层翻涌,传灵塔的高层窗户里有人影晃动,千古家看着周围被围住,想跑都跑不了。
众人一个个捏紧拳头,手臂不断发抖。
“你这畜生东西,良心不会痛吗?”
这一句用的是极限斗罗的全力。
李烬生站在队伍中段,抬头看着关月的背影。这人绝对喊的是真情实意。
毕竟是云冥的师弟,而且还是史莱克学院的人,这史莱克学院被灭,他自然是发自肺腑的。
关月的声音还在拔高,似乎已经准备动手了。
也就在这时,传灵塔中的人再也忍不住了,千古东风冲了出来。
千古清风跟在后面,落后半个身位。
传灵塔塔主目光扫过广场。他的视线从关月身上掠过,从陈新杰身上掠过,从余冠志身上掠过,最后在一处地方停住。
那是西方军团的旗帜在风中展开。
不是,自己给董子安送了多少好处,居然一个声都不给他吱一声。
现在的状况有些被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