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带着柳燕离去之后,现场足足沉默了七八个呼吸。
那几个柳家子弟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那道负手而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落的尽头,才终于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我的天,刚才那是什么?那是威压吗?!”
“绝对是!我隔着这么远都感觉喘不过气来,柳青哥直接被压得跪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就算不是筑基,也绝对差不了多少了!你没看见他出手废柳青的时候,那股灵力有多凝实吗?那根本不是什么炼气后期能比的!”
“嘶……柳燕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攀上了这么一位?”
“柳燕这丫头,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眼光这么毒辣!”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心惊。
筑基。
对他们这些炼气小族的子弟来说,筑基就是天,就是地,就是他们仰望都望不到的存在。
柳燕这一回,是真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瘫在地上的柳青,听着这些议论,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恐惧,像毒蛇一样,在他心里疯狂翻涌。
……
与此同时。
秦阳牵着柳燕的手,不紧不慢地朝柳家宗祠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柳家子弟闻声赶来,想要阻拦。
然而。
那些人刚冲到近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原地。
“什么情况?!”
“我怎么动不了了?!”
“这是威压!筑基威压!”
有人惊恐地嘶吼,却连爬起来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秦阳从他们身边走过,连头都没低一下。
秦阳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负手而行,面色平静到了极致。
他压根没把这些炼气杂鱼放在眼里。
柳燕走在他身侧,握着他的手,感受着四周那些惊恐的目光,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今天。
她带着秦阳回来,一路畅通无阻,无人敢拦。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族兄族弟,此刻只能瘫在地上,用惊恐的眼神仰望着她。
这一切,都是因为身边这个男人。
柳燕侧头,看了秦阳一眼。
他的侧脸线条硬朗,眼神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柳燕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握紧了他的手,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
柳家宗祠,位于柳府最深处。
是一座青砖灰瓦的老旧建筑,门前两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此刻,宗祠内正传出阵阵笑声。
秦阳和柳燕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中气十足,却带着几分谄媚的声音:
“刘老祖能亲自登门,实在是让柳某蓬荜生辉啊!来来来,快请上座!”
那是柳家当代家主,柳燕的父亲,柳宏远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和傲慢:
“柳家主客气了,老夫今日前来,也是为了那桩亲事,柳燕那丫头,老夫可是惦记了许久了,哈哈哈!”
笑声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之意。
柳燕脸色一白,握着秦阳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秦阳眉头微挑,却没说话,只是抬脚踏入宗祠。
宗祠内,烛火通明,几张椅子上都坐着人。
最上首,是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眼神浑浊,周身气息却颇为凝实。
正是柳家老祖,炼气巅峰。
他旁边,坐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老者,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张狂和傲慢。
一双浑浊的老眼,正肆无忌惮地在柳燕身上扫来扫去。
刘家老祖。
炼气巅峰,半只脚踏入筑基的存在。
柳燕的父亲,柳宏远,正站在一旁,脸上堆着笑,姿态放得极低。
旁边还站着几个柳家的长辈,一个个面色倨傲,仿佛柳燕嫁给刘家老祖为妾,是天大的荣耀。
当秦阳和柳燕并肩踏入宗祠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
柳宏远看见柳燕,先是眼睛一亮,随即目光落在她身旁的秦阳身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怒喝一声:
“逆女!你还有脸回来?!”
“还不给我跪下!”
声音如雷,在宗祠内回荡。
柳燕脸色一白,下意识握紧了秦阳的手。
但她没有跪。
她抬起头,直视着柳宏远,一字一顿道:
“父亲,女儿不跪。”
柳宏远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你说什么?!”
话没说完,他身旁那位刘家老祖,忽然开口了。
“柳家主,稍安勿躁。”
刘家老祖摆摆手,一双浑浊的老眼,落在柳燕身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赤裸裸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
柳燕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毒蛇盯上。
刘家老祖打量完柳燕,目光又落在秦阳身上。
他眯着眼,上下扫了几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然后,他转向身旁的柳家老祖,似笑非笑道:
“柳老哥,你们柳家这待客之道,可真是不怎么样啊。”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宗祠里带?”
柳家老祖闻言,捋着胡须笑了笑,目光在秦阳身上扫过,眼中满是不屑和轻蔑。
“刘老哥说笑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罢了,不值一提。”
柳宏远也连忙附和:“对对对,刘老祖别生气,我这就让人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轰出去!”
说着,他一挥手,就要招呼人上前。
然而。
秦阳依旧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像跳梁小丑般表演。
忽然,他笑了。
笑得有些玩味。
“不过才炼气而已,就这么能装?”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语。
他修炼到现在,筑基二层了,都没敢这么装。
这几个炼气期的老东西,倒是装得一个比一个像。
声音不大,但在场都是修士,又怎么可能听不见?
柳宏远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
柳家老祖捋胡须的手也停在半空。
刘家老祖的笑容,更是直接凝固在脸上。
“你说什么?!”
刘家老祖猛地站起身,周身炼气巅峰的气息轰然爆发,威压如潮水般向秦阳压去!
“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敢抢老夫的妾室,还敢口出狂言,你是做好死的准备了?!”
他盯着秦阳,眼神阴鸷如毒蛇。
秦阳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道:“废话真多,想动手?放马过来。”
刘家老祖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转头看向柳宏远,冷笑道:
“柳家主,这可是你女儿带回来的人,当着老夫的面如此嚣张,你说怎么办?”
柳宏远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柳燕一眼,怒道:
“逆女!你还在执迷不悟?!”
“现在跪下,向刘老哥认错,把这人赶出去,为父还能替你求求情!否则为父也保不了你!”
柳燕站在秦阳身后,身形笔直。
她抬起头,看着柳宏远,一字一顿道:
“父亲,女儿不认。”
“女儿今日回来,就是要告诉你们,女儿的事,自己说了算!”
柳宏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浑身发抖。
半晌,他猛地一甩袖子,冷笑道:
“好!好!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为父也不管了!”
“你让家族蒙羞,今日之事,你自己承担!”
他转向刘家老祖,躬身道:“刘老哥,这逆女执迷不悟,任凭老哥处置便是!”
刘家老祖闻言,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好!柳家主果然深明大义!”
他转向秦阳,迈步上前,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小子,看在你是玄天宗门人的份上,老夫本可以留你一命,只废你修为。.”
“但你自己找死,就怪不得老夫了!”
话音落下,他猛然抬手,一掌向秦阳拍去!
掌风呼啸,灵力如潮!
炼气巅峰的全力一击,威力惊人!
柳燕脸色惨白,下意识想要挡在秦阳身前。
然而。
秦阳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动。
然后。
他抬起头,看向刘家老祖。
目光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怜悯。
“是吗?”
他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宗祠内炸响!
下一瞬。
一股磅礴如山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气息厚重、凝练,带着一股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瞬间充斥整个宗祠!
刘家老祖那全力拍出的一掌,在这股威压面前,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无形!
而他本人,更是如同被一座大山压住,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青石地面,被他膝盖砸出两道深深的裂纹!
“什么?!”
刘家老祖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抬头,死死盯着秦阳,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筑基!
这是筑基威压!
这个年轻人,居然是筑基修士!
柳家老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神里满是见了鬼般的惊骇。
柳宏远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筑基?!
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居然是筑基?!
怎么可能?!
四周那几个柳家长辈,更是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宗祠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摇曳,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刘家老祖跪在地上,感受着那股如山般的威压,脸色惨白如纸。
他嘴唇哆嗦着,忽然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地磕头!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是小的有眼无珠!是小的不识真人当面!求前辈饶命!”
额头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很快就血肉模糊。
可他不敢停。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真的能要他的命!
筑基杀炼气,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秦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刘家老祖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疯狂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