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老祖磕了十几下,额头早已血肉模糊,却不敢停。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股如山般的威压,依旧死死压在他身上,只要他敢停,下一秒可能就是一掌拍下来。
筑基杀炼气,真的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前……前辈饶命啊!”
刘家老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张狂?
柳家老祖站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活了快一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眼前这场面,他是真的没见过!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居然是筑基修士!
而且这威压的凝实程度,比他曾经见过的那位筑基修士还要恐怖!
这哪是什么玄天宗外门弟子?
这分明是扮猪吃老虎的祖宗!
这般年轻的筑基修士,想来即便是放在玄天宗,那也是天才一般的存在,更不要说他们这穷乡僻壤之处了。
柳宏远更是不堪,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逆女?
任凭老哥处置?
他甚至亲口说,让刘家老祖随意处置这个年轻人!
想到这里,柳宏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如坠冰窟。
完了。
全完了。
他得罪了一位筑基真人!
还是当着这位筑基真人的面!
四周那几个柳家长辈,更是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刚才还在附和着嘲笑这个年轻人,还在等着看柳燕的笑话。
现在呢?
笑话成了他们自己。
宗祠内,只有刘家老祖磕头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
“老祖?”
柳家老祖身边,一个年轻弟子终于忍不住,颤颤巍巍地开口。
柳家老祖浑身一激灵,终于回过神来。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秦阳深深一揖,腰弯得几乎要贴到膝盖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柳家老祖柳元山,见过筑基真人!”
“方才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真人,还请真人恕罪!”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几乎要趴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石地面,冷汗涔涔而下。
他不敢抬头。
因为他知道,筑基真人的力量,真的能要他的命。
柳宏远见状,也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噗通一声跪在秦阳面前,脑袋磕得砰砰响:
“前辈饶命!晚辈有眼无珠!晚辈该死!”
“是晚辈糊涂!是晚辈猪油蒙了心!求前辈饶命!”
他一边磕头,一边疯狂认错,哪里还有半点家主的威严?
旁边几个柳家长辈,更是齐刷刷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秦阳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刚才还趾高气扬,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中,只以为自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现在呢?
跪得比谁都快。
柳燕站在秦阳身侧,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她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父亲,看着那个平时在族中威严无比,说一不二的老祖,此刻像条狗一样匍匐在秦阳脚下。
她的目光,又落在秦阳身上。
这个男人,此刻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柳燕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秦阳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个不起眼的杂役弟子,自己还想用美色套他的话,结果反被他占了不少便宜。
后来,他一步步展现出不俗的实力,帮自己晋升外门,又陪自己回柳家撑腰……
她一直以为,秦阳顶多就是炼气巅峰。
毕竟他才多大?
二十出头,能修炼到炼气巅峰,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可今天……
筑基!
他才二十出头,居然是筑基修士!
柳燕咬了咬唇,眼眶有些发酸。
她忽然明白,自己当初那个破釜沉舟的决定,有多么正确。
她赌对了。
赌来了一个筑基真人的庇护。
赌来了一个能让她在柳家挺直腰杆的男人。
“秦郎……”
她轻声呢喃,握紧了他的手。
秦阳察觉到她的动作,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让柳燕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秦阳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跪在地上的几人。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刚才,你们不是说要让我知道什么叫阿猫阿狗吗?”
“不是要让我跪地求饶吗?”
话音落下,跪在地上的三人,身体同时一僵。
刘家老祖磕头的动作猛地停住,抬起头,血肉模糊的脸上满是惊恐。
柳家老祖和柳宏远,更是浑身颤抖,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前辈恕罪!”
刘家老祖颤抖着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小的有眼无珠!是小的不识真人当面!”
“小的愿意赔偿!愿意拿出全部身家,只求前辈饶命!”
他说着,疯狂地从怀里掏东西。
储物袋、丹药、灵石、法器等等一股脑全掏出来,堆在地上,像座小山,生怕慢了一步就导致自己被秦阳一巴掌拍死。
“这是小的全部积蓄!只求前辈笑纳!求前辈饶命!”
秦阳瞥了一眼那堆东西,眉头微挑。
对炼气修士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了。
不过……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笑容,让刘家老祖心底发寒。
他猛地一个激灵,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道:
“前辈放心!从今往后,晚辈与柳家再无任何瓜葛!”
“那桩亲事,晚辈绝不再提!若是柳燕姑娘日后有任何差遣,晚辈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此话一出,柳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就是这个老东西,想纳她为妾,让她在族中沦为笑柄。
现在呢?
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饶。
她轻轻握紧秦阳的手,没有说话。
秦阳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柳家老祖和柳宏远。
“你们两个呢?”
柳家老祖浑身一颤,连忙道:
“真人放心!从今往后,柳燕的事,她自己说了算!”
“族中任何人不得干涉!若有违背,老夫亲自处置!”
他说着,顿了顿,又小心翼翼道:“真人若是不嫌弃,可在柳家暂住几日,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秦阳闻言,眉头微挑。
这老东西,倒是会来事。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柳燕,又看了看那堆刘家老祖掏出来的东西,淡淡道:“东西留下,人可以滚了。”
本来他是想杀了对方的,可是想了想那样一来自己就得去杀刘家全家,那样未必也太麻烦了一些。
而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底气,丝毫不用担心刘家老祖的报复,因此也就没有去做,毕竟这一次他可是带着玄天宗的任务来的。
刘家老祖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连头都不敢回。
秦阳收回目光,看向柳家老祖和柳宏远。
两人依旧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起来吧。”秦阳淡淡道。
两人如获大赦,连忙爬起来,态度恭敬至极,仿佛秦阳才是他们的亲爹似的,一个个都表示要款待秦阳,并吩咐族中下人去准备佳肴。
秦阳想了想,没有拒绝,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柳燕则准备去见一见自己的母亲。
据她所说,族里虽然不少人当初对她不太好,可她母亲待她却是一直如初,只是可惜对方并没有什么话语权而已。
……
柳家内院,一处僻静的小院里。
柳燕的母亲,一个面容温婉的中年妇人,正坐在窗前发呆。
她穿着朴素,眉宇间带着几分愁容。
自从女儿被许给刘家老祖后,她日日以泪洗面,却又无力改变什么。
“娘!”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柳母猛地抬头,就见柳燕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
“燕儿?!”
柳母又惊又喜,连忙起身迎上去,一把抱住女儿。
“燕儿,你怎么回来了?你没事吧?”
柳燕摇摇头,眼眶微红:“娘,我没事,我回来了。”
柳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见她面色红润,气色极佳,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燕儿,你带回来的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刚才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他是筑基真人?”
柳燕抿嘴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柳母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呆住了。
筑基真人?
她女儿带回来的那个年轻人,居然是筑基真人?!
“这……这……”
柳母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都是柳燕的族中姐妹。
一进门,她们的目光就齐刷刷落在柳燕身上,眼神里满是羡慕和好奇。
“燕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燕姐姐,听说你带回来的那位,是筑基真人?真的假的?”
“燕姐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几人七嘴八舌,围着柳燕问个不停。
柳燕被她们围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心里却有些复杂。
这些人,以前可没这么热情。
她嫁刘家老祖那会儿,这些人可没少在背后嚼舌根。
现在呢?
一个个叫得比谁都亲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