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宁扫了眼对面的人,直接撇过头不再看他。
虽然哥哥让她失望了,但是她仍旧永远站在哥哥这边,任何和哥哥为敌的人她都讨厌。
对面的拓跋曜眼角的余光见对方略显冷淡的态度,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想,锦王可真够坏的,将这样小兔子一样的小姑娘也教得满身是刺。
众人推杯换盏间,各有心思。
太子一党的人今日格外低调,只远远地看着魏初,不敢上去触他的眉头。
而魏初身边,以户部尚书为首的大臣,全都满脸笑意,一个个的腰杆儿都挺得比往日直了些。
魏初虽然不是嫡出,但他占了一个长字,也因此他前些年那样荒唐,身边却还是聚集了一群支持他的人。
如今他立了大功,崭露头角,摆脱了以往纨绔的形象,最高兴的莫过于这些站在魏初背后的人。
角落里,还有一个永宁侯!他因为妻女的事情备受打击,近来在朝堂上毫无建树基本成了透明人。
过往,他是站在太子那边的,可如今太子犯错被禁足,锦王倒是风光无限。
他端着酒杯,默默地给自己灌了一杯。
此时,外面的太监喊了一句:“清阳县主到!”
这声音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停顿了一下,随后便议论纷起。
“这次凉关能大捷,还真与这位清阳县主脱不开关系。”
“是啊,若非她慷慨解囊筹集粮草,咱们也不会赢得这么顺利。”
“这次庆功宴,这位清阳县主还真的是主要人物,论功行赏也当有她一份。”
“说起来,她好像是永宁侯府的嫡女?”
“你不知道了吧,她是永宁侯府的嫡女没错,但后来遇人不淑,和离了。和离也没回永宁侯府,而是建府别居了。”
“莫不是这永宁侯嫌弃女儿和离,所以才不肯让她回家?我若是有个这么有才能的女儿,我可是要当宝贝疼的。”
“可不是嘛,这次西南的流民能这么快得到安置,这位清阳县主也出力不小。”
……
众人都以为自己压着声音说话,但实际上这些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大殿里根本就毫无遮拦,径直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一边坐着的永宁侯抖着手,又给自己灌了一杯酒。
这些议论声,一直到万楚盈从门外进来后终于停下了。
在场众人有些人是见过万楚盈的,更多的人是没见过的,此时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她。
万楚盈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宫装,衬得她清新俏丽,冲淡了她眉眼间的凌厉。
今日皇后,后妃,还有些公主郡主的都会到场,她若打扮太过,就失了分寸。
但即便选了这样低调的颜色,在她进来之后,所有人的目光还是看向了她。
魏初第一时间走向她,三步之后停了下来:“你来了?”
万楚盈看他过来就恨不得打断他的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是想干什么?看见他停下,万楚盈这才松了口气。
笑了笑,轻声说:“多谢王爷关心,是我来迟了吗?”
魏初被她一句王爷叫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被对方瞪了一眼,这才正色道:“不迟不迟,刚刚好。”
说完,还不忘对身边的户部尚书说:“你说是吧,尚书大人?”
钱尚书眼睛一眯,笑着点点头:“王爷说的是,县主来得刚刚好。”
万楚盈与钱尚书也有些交集,两人之间还算客套:“那就好。”
魏初赖在万楚盈身边不走,以至于那些支持魏初的也跟在围在万楚盈身边,万楚盈瞬间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有人忍不住说:“王爷与县主是旧识?”
魏初似笑非笑:“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啊。”
旁边的人纷纷表示惊奇,不知这二位又是什么时候扯上关系的。
旁边的钱尚书眉心跳了跳,接了一句:“凉关之战,若没有清阳县主慷慨解囊,又怎么会有今日的胜利?王爷说的过命的交情,是指这个吧?”
魏初看了钱尚书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算是吧。”
钱尚书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在心里直喊魏初祖宗。
万楚盈默默地攥了攥手里的帕子,眼神恨不得将魏初给刀死。
旁边的人一听这话,瞬间开始了对万楚盈滔滔不绝的赞誉,简直要把她吹到天上去了。
而另一边,拓跋曜和朵宁都在看着这边。
拓跋曜在想,原来他们王庭能这么快被捣毁,也有这个女人的一份功劳。
朵宁则在想,万楚盈一个没人要的弃妇,凭什么受到这么多人的追捧,难道仅仅是因为她有钱吗?
再说了,一个女子站在男人堆里,竟也不知害臊吗?
看着万楚盈在人群中从容应对游刃有余的样子,朵宁气的端起酒杯就一饮而尽,将旁边的丫鬟吓了一跳:“郡主,你酒量浅,少喝点。”
朵宁擦了一把嘴,沉声说:“凭什么她万楚盈能喝,我不能喝?”
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是一饮而尽。
旁边的丫鬟面露担忧,却也不敢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太监喊了一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到!”
人群瞬间寂静下来,分列两侧,静等皇帝和皇后入座。
等帝后入座之后,所有人才行礼:“皇上万岁,娘娘千岁。”
皇帝笑着摆摆手:“难得这么热闹,不必多礼,都平身吧。”
众人起身,便被安排入座了。
魏初就坐在皇帝下手第一个,而万楚盈一个县主,位置要靠后一些,和永宁侯挨在一处。
自万楚盈入场,永宁侯都没能和万楚盈说上一句话,如今女儿终于坐在了自己身边,永宁侯终于忍不住,侧头看过去,轻声说:“盈盈,你……你还好吗?”
万楚盈神色淡淡的:“多谢侯爷关心,如你所见,我还好。”
“你就非要这样跟我说话吗?”永宁侯皱着眉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到底是你的父亲,你如今是连一声父亲都不愿意叫了吗?”
万楚盈看过去:“侯爷叫我,就是单纯地想听我叫你一声父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