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已经冲到码头边缘。

    他左手托着罗盘，右手并指如剑，口中快速念咒：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千万，统领神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罗盘光芒大盛。

    天机值开始消耗：-1、-1、-1……

    但效果显着。

    罗盘射出的金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水鬼群，所过之处，水鬼纷纷溃散，化作黑烟消散。江面上响起一片凄厉的鬼哭，但很快被暴雨声淹没。

    趁这机会，林默冲过去拉起少女：

    “快走！”

    少女已经吓傻了，腿软得站不起来。

    林默直接把她背起来，转身就往岸上跑。

    身后的水鬼还在追，但速度慢了很多——罗盘的金光对它们有很强的克制作用。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林默背上的少女突然浑身一颤。

    她左手手腕处，原本被校服袖子遮住的地方，突然亮起了淡蓝色的光。光芒穿透衣袖，在暴雨中显得格外醒目。

    紧接着，那光芒爆发。

    不是柔和的光，而是一道刺眼的、带着威严气息的蓝光。光芒形成一个龟蛇缠绕的虚影——正是玄武神兽的形象。

    虚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些追来的水鬼，像见到了天敌一样，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后退，重新缩回江水里。甚至江面上那些漩涡，旋转速度都慢了下来。

    几秒钟后，蓝光消散。

    少女手腕处的光芒也黯淡下去，恢复了正常。

    林默已经跑回岸上安全区域，把少女放下来。秦雪、苏小米、云无心也赶到了。

    “没事吧？”

    秦雪蹲下身，检查少女的情况。

    少女大约十五六岁，穿着江州一中的校服，扎着马尾辫，此刻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浑身湿透，还在不停发抖。但她的眼神还算清明，没有完全被吓傻。

    “谢、谢谢……”

    她声音发颤，看向林默，

    “你……你是道士吗？”

    “算是。”

    林默没多解释，目光落在她的左手手腕上，

    “你手腕上，是什么？”

    少女下意识捂住手腕。

    但已经晚了。

    苏小米眼疾手快，轻轻拉开她的袖子。

    手腕上，赫然纹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刺青——龟蛇缠绕，正是玄武图案。刺青线条古朴，颜色是靛蓝色，在皮肤下隐隐发光，像是活的一样。

    “玄武刺青……”

    秦雪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血脉封印！你是守江人的后代？”

    少女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学考古的。”

    秦雪快速解释，

    “长江流域自古就有‘守江人’的传说，他们是古代治水英雄的后裔，世代守护长江，身上会有玄武血脉的印记。但到了现代，这个传承几乎断绝了……”

    少女低下头，小声说：

    “我爷爷就是守江人。但他十年前去世了，我爸……我爸三年前在江里失踪了。”

    她说这话时，声音哽咽，眼圈发红。

    林默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今天为什么来江边？”

    “我叫江小雨。”

    少女抹了把脸，雨水混着泪水，

    “我来……找我爸的东西。”

    “什么东西？”

    江小雨犹豫了几秒，从校服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半块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造型古朴，边缘有断裂的痕迹。令牌正面刻着“玄冥”两个古篆字，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

    “玄冥令。”

    云无心一眼认出来，

    “镇水法器，守江人的信物。但这块……是残的。”

    “我爸失踪前，把这半块令牌交给我妈。”

    江小雨握紧令牌，指节发白，

    “他说如果有一天江州出事，就让我拿着令牌来找能看见‘水底东西’的人。我……我本来不信这些，但最近江州太怪了，雨下个不停，江里的鱼都死了，还有好多人梦见自己被拖下水……”

    她越说声音越小：

    “今天我请假来江边看看，结果就……就遇到那些东西。”

    林默接过那半块玄冥令。

    令牌入手冰凉，但内部隐隐有温润的灵气流动。更让他惊讶的是，令牌断裂处的裂纹形状，和他青铜罗盘上的坎卦图案，几乎一模一样。

    坎卦，属水，主北方。

    玄冥，正是北方水神之名。

    “这令牌，和我罗盘是同源的。”

    林默抬头看向江小雨，

    “你爸还说过什么？”

    江小雨想了想：

    “他说……完整的玄冥令可以镇住长江水脉，但令牌在三百年前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我们家世代相传，另一半……在江底的一个地方，需要血脉后人才能取出来。”

    “什么地方？”

    “他没说清楚，只说在‘江心最深处，漩涡之下’。”

    江小雨看向波涛汹涌的江面，

    “但我爸失踪前那段时间，经常半夜来江边，一站就是几个小时。我妈说他是在找什么东西……也许，就是在找那半块令牌。”

    秦雪突然说：

    “林默，你看令牌背面。”

    林默翻过令牌。

    背面的符文在雨水中微微发亮，竟然在缓慢变化、重组。几秒钟后，符文组成了一幅简单的地图——是长江江州段的轮廓图，图上标注了三个红点。

    第一个红点，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第二个红点，在下游五公里处的一个老渡口。

    第三个红点，在江心位置，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玄冥归位，水脉自清”。

    “这是……令牌在指引我们？”

    苏小米瞪大眼睛，

    “这东西成精了？”

    “不是成精。”

    林默摇头，

    “是令牌里封存了守江人历代积累的知识和记忆。遇到特定条件——比如玄武血脉的后人、或者同源的法器——就会激活。”

    他看向江小雨：

    “你想找回完整的玄冥令，镇住长江吗？”

    江小雨用力点头：

    “想！我不想再看到有人被江里的东西拖走了。昨天晚上，我家隔壁的王奶奶，她儿子就是在江边钓鱼失踪的，到现在还没找到……”

    她眼圈又红了。

    林默把令牌还给她，站起身：

    “那你就跟我们一起。但事先说好，这很危险，可能会死。”

    “我不怕。”

    江小雨擦干眼泪，

    “我爸说过，守江人的命就是跟江绑在一起的。江好了，我们才能好。”

    这话从一个十几岁女孩嘴里说出来，有种说不出的悲壮。

    秦雪和苏小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动容。

    云无心忽然开口：

    “有人来了。”

    众人转头。

    雨幕中，几道手电筒的光束照过来。是刚才那几个民警，正朝这边跑来。

    “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为首的民警喊道，

    “江边危险，赶紧离开！”

    林默低声对江小雨说：

    “你先回家，今晚八点，到江州酒店1808房间找我们。别让人跟踪。”

    江小雨点头，把令牌藏好，转身跑向另一条路。

    民警跑过来时，她已经消失在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