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转。

    这次是三年前，深夜。

    江小雨被争吵声吵醒，悄悄起床，看到父母在客厅里。父亲在收拾行李，母亲在哭。

    “你一定要去吗？”

    母亲拉着父亲的手，

    “太危险了，上次你就差点回不来……”

    “必须去。”

    父亲声音坚定，

    “我查到线索了，他们在江心打捞什么东西。如果让他们得手，整条江都会出事。我是守江人，不能看着不管。”

    “那我和小雨怎么办？”

    “等我回来。”

    父亲抱了抱母亲，又走到江小雨的房间门口，看着装睡的女儿，轻声说，

    “小雨，爸爸要去办件事。如果……如果爸爸没回来，你就去找能看见‘水底东西’的人。记住，玄冥令不能丢，江不能丢。”

    说完，他转身离开。

    那是江小雨最后一次见到父亲。

    画面切换。

    这次是林默的记忆。

    青牛村，后山坟地。

    十几岁的林默跪在一个新坟前，眼睛红肿。坟前摆着简单的祭品，纸钱在风里打旋。

    “爷爷……”

    他低声说，

    “您走了，我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只有山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林默跪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

    他起身时，脚都麻了，踉跄了一下，手撑在坟边的土堆上。

    土堆里，有什么东西硌手。

    他扒开土，看到一块青铜碎片——只有巴掌大，边缘不规则，表面刻着模糊的星图纹路。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罗盘碎片。

    他捡起来，碎片突然发光，一股温热的灵气顺着手臂涌进身体。同时，脑海里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第三十七代……终于等到你了……”

    画面一转。

    是山神庙，暴雨夜。

    林默按照《万法归宗》残页上的记载，画了一张净心神咒。符成时，庙里的泥塑神像突然睁眼，射出金光。

    他吓坏了，但没跑。

    因为那金光里，他看到了爷爷的虚影。

    “小默……”

    爷爷的声音很遥远，

    “记住，你是天罡传人，命里注定要镇邪祟、破魔障。这条路很难，但你必须走……”

    “爷爷，我怕。”

    “怕也要走。”

    爷爷的虚影伸出手，想摸他的头，但手穿了过去，

    “因为如果你不走，会有更多人怕。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总要有人站出来。”

    林默哭了。

    但他点头：

    “我走。”

    记忆碎片还在涌现，但越来越模糊。

    林默感觉意识在飘散，像沉入深水，周围的光渐渐暗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林默！撑住！”

    是苏小米。

    紧接着，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手腕处传来，顺着银针流入体内。

    那是苏小米的本命蛊在输送生命力，帮他稳住心跳和呼吸。

    林默猛地清醒。

    换血还在继续，但已经接近尾声。

    江小雨的皮肤上，那些黑色血管纹路开始褪去，血泪也止住了。她的呼吸平稳下来，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不再痛苦挣扎。

    又过了五分钟。

    苏小米双手一抖，两根银针同时拔出。

    针孔处没有流血，而是迅速愈合，只留下两个小红点。

    “成、成功了……”

    苏小米说完这句，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秦雪赶紧扶住她。

    林默也浑身脱力，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换血消耗太大了，他感觉像是跑了几十公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喊累。

    但至少，江小雨救回来了。

    女孩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她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红点，声音沙哑地问：

    “我……我还活着？”

    “活着。”

    林默挤出一个笑，

    “但下次别这么莽了。”

    江小雨眼圈一红，哭了。

    不是大哭，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压抑的抽泣。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没有人劝她。

    让她哭吧，哭了才好。

    等江小雨哭够了，林默才问：

    “刚才换血的时候，我看到你爸的事了。你说他三年前失踪，是在江心？”

    江小雨点头，擦干眼泪：

    “嗯。那天晚上他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第二天有人在江边捡到他的外套，但人不见了。警察说是失足落水，可我不信——我爸水性那么好，怎么可能淹死？”

    “你爸失踪前，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比如江心有什么？”

    江小雨努力回想。

    几秒后，她眼睛突然一亮：

    “有！他说过……说江心最深处，有一扇‘青铜巨门’。门后关着很可怕的东西，绝对不能打开。他还说，那些在江底动手脚的人，就是想打开那扇门。”

    青铜巨门。

    林默和秦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如果江小雨的父亲说的是真的，那江心深处不仅藏着玄冥令的缺失部分，还藏着一扇门——一扇九黎想打开的门。

    门后是什么？

    魔神残躯？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还有。”

    江小雨补充，

    “我爸说，那扇门只能用完整的玄冥令才能封印。但如果令牌被破坏，或者被拆成两半，封印就会松动……”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了。

    九黎之所以要抢玄冥令，不仅是为了阻止他们镇长江，更是为了打开那扇青铜巨门。

    而他们现在只有半块令牌。

    另外半块，在江心，在那扇门附近。

    “事情麻烦了。”

    秦雪脸色发白，

    “如果我们去找另外半块令牌，可能会惊动那扇门。但如果不找，九黎迟早也会找到办法打开……”

    “找。”

    林默打断她，

    “必须找。但得做好万全准备——下次去江心，我们面对的不仅是水鬼和九黎，可能还有门后的东西。”

    他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

    天快亮了，但江州的天，依然阴沉

    但屋里没人睡得着。

    苏小米晕了两个小时就醒了，一睁眼就挣扎着要坐起来。秦雪赶紧按住她：

    “你别动！刚缓过来点，再躺会儿！”

    “躺不住。”

    苏小米声音沙哑，脸色白得像纸，

    “小雨……小雨体内还有东西。”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林默正靠着墙调息，闻言睁开眼：

    “什么？”

    “蛊毒没清干净。”

    苏小米咬着嘴唇，从药包里摸出一个小铜镜，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镜子里，她的瞳孔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灰色，

    “我的本命蛊刚才吸了蛊毒，现在我也染上了。虽然很微量，但足以证明小雨体内还有残留。”

    秦雪急了：

    “那怎么办？再换一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