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

    苏小米摇头，

    “她身体撑不住第二次换血。而且我的银蝶王也……”

    她说着，打开那个竹筒。

    里面的银蝶王，状态更差了。

    翅膀上的银色光泽几乎完全黯淡，趴在筒底一动不动，只有触须偶尔颤动一下，证明它还活着。

    “它太累了。”

    苏小米心疼地摸了摸蝴蝶，

    “今天先是在江边驱邪，后来又吸蛊毒，刚才换血还消耗了本源力量……至少得休养三天才能恢复。”

    云无心忽然开口：

    “那如果不用你的本命蛊，用普通蛊虫呢？”

    “普通蛊虫扛不住。”

    苏小米苦笑，

    “那种级别的蛊毒，只有银蝶王这种本命蛊才能化解。除非……”

    她顿了顿，看向林默：

    “除非用‘血脉引蛊’。”

    “什么意思？”

    “就是用你的血做引子，把我的银蝶王送进小雨血管深处，让它把残留的蛊毒彻底吸干净。”

    苏小米解释，

    “但这样做，我的本命蛊会跟你建立临时连接，你的部分血脉力量会暂时流向我。而且过程很痛苦——对你、对我、对小雨，都痛苦。”

    林默没犹豫：

    “做。”

    “你想清楚。”

    苏小米盯着他，

    “这不是闹着玩的。血脉连接一旦建立，你可能会看到我的记忆，我也可能看到你的。而且如果控制不好，你的罗盘灵气会冲垮我的蛊虫，我的蛊毒也可能反噬你……”

    “我说，做。”

    林默站起身，走到沙发边，

    “小雨等不起。你也说了，蛊毒还在她体内，时间拖得越久，越难清除。”

    江小雨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小声说：

    “苏姐姐，林默哥，要不算了吧……我、我能扛……”

    “扛个屁。”

    苏小米骂了句粗话，

    “你当这是感冒发烧呢？这是蛊毒！不彻底清除，三天后你内脏就得烂掉！”

    她说着，已经动手准备了。

    从药包里翻出一堆瓶瓶罐罐，各种颜色的粉末、药液，还有一卷特制的银针。

    这次用的针比上次更细更长，针尖泛着幽幽的蓝光。

    “秦雪，帮我画‘三才阵’。”

    苏小米吩咐，

    “林默，小雨，你们坐阵眼，面对面。”

    秦雪赶紧用朱砂在地上画阵。

    林默和江小雨面对面坐好。

    “这次比上次更疼。”

    苏小米一边调配药液一边说，

    “我要用针封住你们几个大穴，减缓血流速度，防止蛊毒扩散太快。但封穴本身就很痛，再加上引蛊入体……”

    “别废话了。”

    林默打断她，

    “开始。”

    苏小米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她先取出三根银针，分别刺入林默的眉心、胸口、丹田——这是上中下三丹田，封住这里，能暂时降低灵气流动速度。

    针入体的瞬间，林默闷哼一声。

    不是疼，是一种奇怪的麻木感，像半边身体被冻住，血液流速明显变慢，心脏跳动的节奏都迟缓了。

    接着，苏小米又给江小雨下针。

    女孩咬着牙没出声，但额头瞬间冒出汗珠，身体微微发抖。

    “云无心，护法。”

    苏小米最后说，

    “这次不能有任何打扰。一旦中断，蛊毒会瞬间爆发，我们三个都活不了。”

    云无心点头，断剑出鞘，剑气笼罩整个房间。

    一切就绪。

    苏小米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那只虚弱的银蝶王。

    “小银，对不住了，还得辛苦你一次。”

    她轻声说，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蝴蝶身上。

    精血被吸收。

    银蝶王翅膀颤动了几下，勉强飞起来，但飞得很不稳，摇摇晃晃的。

    苏小米双手掐诀，口中念诵苗语咒文。随着咒文声，银蝶王化作一团银光，缓缓飘向林默。

    光团没入林默胸口。

    下一秒，剧痛袭来。

    比刚才换血时更痛，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在血管里穿行。

    林默咬紧牙关，浑身肌肉绷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流出来。

    但这只是开始。

    银蝶王顺着他的血管游走，最后停在他左手手腕处。那里的皮肤下，鼓起一个小包，像有虫子在蠕动。

    苏小米又取出两根特制的银针。

    一根刺入林默左手手腕的鼓包处。

    一根刺入江小雨右手手腕的动脉。

    两针相连，中间用一根细细的红色丝线绑着——那是用苏小米的头发和蛊虫丝混合编成的“引脉线”。

    “连通了。”

    苏小米声音发颤，

    “现在，银蝶王会顺着你的血脉进入小雨体内。林默，你要用意念引导它，别让它乱跑。小雨，忍住了，千万别动！”

    话音刚落，林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银针流了出去。

    是银蝶王。

    它化作一缕银色的光流，通过引脉线，流入江小雨的血管。

    江小雨浑身一震，眼睛猛地睁大。

    痛。

    无法形容的痛。

    像有无数根针在血管里刺，又像有火在血管里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银色的小虫在自己身体里游走，从手臂到肩膀，到胸腔，到腹部……

    所过之处，残留的蛊毒被一点点吸出来。

    但这个过程太痛苦了。

    江小雨的皮肤开始变红，像被开水烫过。血管鼓起，在皮肤下形成一条条凸起的纹路，那些纹路是黑色的——是被吸出来的蛊毒。

    “撑住……”

    苏小米自己也脸色惨白，她作为施术者，要持续维持银蝶王的控制，消耗极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林默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疼痛消耗了太多体力，再加上三丹田被封，灵气流动不畅，他渐渐支撑不住。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一黑。

    然后，画面出现了。

    是苏小米的记忆。

    一个阴暗的密室，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

    七八岁的小苏小米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她面前摆着十几个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撞得罐壁“咚咚”响。

    密室的门开了，一个佝偻的老太太走进来——是苏小米的奶奶。

    “小米，该练蛊了。”

    奶奶声音冰冷。

    “奶奶……我怕……”

    小苏小米哭着说，

    “那些虫子咬人……”

    “怕也得练！”

    奶奶一把抓住她的手，拖到陶罐前，

    “咱们苏家是巫蛊传人，这是命！你不练，蛊术就断了！你爹你妈死得早，这传承就得你扛！”

    她掀开一个陶罐的封布。

    里面爬出一只巴掌大的蜈蚣，通体赤红，百足蠕动。

    “这是‘赤血蜈’，今天你要让它认主。”

    奶奶抓着苏小米的手，往罐口送，

    “让它咬你一口，吸你的血，以后它就听你的。”

    “不要！奶奶我不要！”

    小苏小米拼命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