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着银蝶王，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紫，呼吸急促。

    更可怕的是，她的头发——原本乌黑的长发，发根处竟然开始泛白。

    不是那种自然的白发，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没有光泽的灰白。

    “小米？”

    秦雪也发现了，

    “你的头发……”

    苏小米抬手摸了摸头发，苦笑：

    “业火反噬……强行催动禁术的代价。没事，死不了，就是折几年寿。”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谁都听得出来，这代价绝对不轻。

    林默想说什么，苏小米却摆摆手：

    “别废话了，让我看看小雨现在怎么样。”

    她强撑着给江小雨把脉，又检查了瞳孔和舌苔，终于点点头：

    “蛊毒清干净了。但身体很虚，得调养至少半个月。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江小雨：

    “你刚才昏迷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

    江小雨愣了愣，然后脸色变了。

    “我……我看到了……”

    她声音发颤，

    “江底……那扇青铜巨门……它……它在打开！”

    “什么？”

    所有人都一惊。

    “我看到一扇好大好大的门，全是青铜铸的，上面刻满了古怪的花纹。”江小雨越说越怕，“门本来是关着的，但现在……开了一条缝。缝里……有东西想出来……”

    “什么东西？”

    “看不清……但很可怕……像……像很多手，很多眼睛……”

    江小雨抱紧自己，浑身发抖，

    “而且我还看到，门旁边，有一块东西在发光——就是你们说的，玄冥令的另外半块！”

    林默和秦雪对视一眼。

    果然，另外半块令牌就在青铜巨门附近。

    “还有什么？”

    秦雪追问，

    “看到九黎的人了吗？”

    江小雨努力回想：

    “有……有几个穿黑衣服的人，在门周围转悠。但他们好像不敢靠太近……门缝里渗出的黑气，他们也怕。”

    这倒是好消息。

    至少说明，九黎的人也没完全控制那扇门。

    “好了，先休息。”

    林默站起身，感觉腿还有点软，

    “今天大家都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秦雪扶着苏小米去卧室休息。

    云无心把江小雨安顿在沙发上，给她盖了毯子。

    林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然阴沉的天空，心里沉甸甸的。

    苏小米折寿了。

    江小雨虽然救回来了，但身体大损。

    自己天机值只剩7点，几乎废了。

    而江底那扇青铜巨门，正在打开。

    “林默。”

    云无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默回头。

    白衣女子站在那儿，手里拿着剑，眼神平静：

    “别想太多。路要一步步走，事要一件件办。现在当务之急，是恢复。”

    “怎么恢复？”

    林默苦笑，

    “天机值快空了，小米折了寿，小雨虚成这样……我们拿什么跟九黎斗？”

    “还有我。”

    云无心说，

    “还有秦雪。而且苏小米虽然折了寿，但她的蛊术还在，甚至可能更强了——你没发现吗？她刚才给小雨把脉时，手指尖有银光闪了一下。”

    林默一愣。

    他仔细回想，好像真是。

    “血脉连接的后遗症。”

    云无心解释，

    “你们三个的血液短暂交融，现在你中有她，她中有你。苏小米可能会因此获得一些你的能力，你也可能会获得一些她的能力。”

    正说着，苏小米从卧室出来了。

    她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用布条随意扎着，发根处的灰白更明显了，但气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林默。”

    她走到窗边，伸出手，

    “给我张符。”

    林默一愣：

    “什么符？”

    “随便，最简单的就行。”

    林默从怀里掏出一张净心神咒的黄符——这是最基础的符箓，每个道士入门都得学。

    苏小米接过符，双手捏着，闭上眼睛。

    几秒后，符纸突然亮了。

    虽然光芒很微弱，但确实亮了——那是被灵气激活的表现。

    “这……”

    林默瞪大眼睛。

    苏小米睁开眼，把符纸还给他：

    “果然。我好像能暂时借用你的灵气了。虽然很微弱，而且持续时间很短，但确实可以。”

    血脉联通。

    换血术的副作用，也是意外收获。

    “这能力能用多久？”

    秦雪也凑过来问。

    “不知道。”

    苏小米摇头，

    “可能几天，可能几周，等我们身体里的彼此血液代谢干净，估计就没了。但至少这几天，我能帮上更多忙。”

    她说着，看向林默：

    “你也试试，能不能用蛊术？”

    林默尝试感应体内的变化。

    确实，血液里多了一些陌生的东西——很微弱，像是一缕缕细丝，在血管里游走。那是苏小米的本命蛊残留的气息。

    他集中精神，试着催动那些“丝”。

    指尖突然冒出一小撮银色粉末——是银蝶王的鳞粉，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确实是蛊术的范畴。

    “我也能。”

    林默说，

    “但更弱，估计只能驱驱蚊子。”

    众人忍不住笑了。

    气氛总算轻松了一些。

    “好了，说正事。”

    林默收起笑容，

    “小雨看到的青铜巨门，必须尽快处理。但我们现在状态太差，得先恢复。秦雪，你查一下资料，看有没有关于长江底下青铜门的记载。云无心，你负责警戒，九黎今晚可能会来试探。苏小米，你和小雨好好休息。”

    “那你呢？”

    苏小米问。

    “我调息。”

    林默盘腿坐下，

    “天机值得想办法恢复一点，不然真成废人了。”

    众人各自行动。

    林默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万法归宗》里的调息法门。

    虽然天机值恢复很慢，但总比没有强。

    窗外的雨，还在下。

    江州的天，依然阴沉。

    但至少，他们又撑过了一天。

    而且有了意外的收获。

    血脉联通，能力共享。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单打独斗了。

    深夜。

    江小雨做了噩梦，惊叫着醒来。

    秦雪陪在她身边，轻声安抚：

    “没事了，都过去了。”

    “秦姐姐……”

    江小雨抓着她的手，

    “我爸爸……是不是已经……”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三年前失踪在江心，现在江底又出现那么可怕的青铜巨门……她父亲活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秦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

    隔壁卧室，苏小米也没睡着。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发根处的灰白。

    折寿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到这一天，还是有点难过。

    她才二十岁。

    还有好多事没做，好多地方没去。

    但转头看到床头那只虚弱的银蝶王，她又觉得值了。

    至少救了一条命。

    至少，守住了守江人最后的血脉。

    客厅里，林默还在调息。

    天机值恢复了一点点，从7点涨到了9点。

    虽然还是少得可怜，但至少不是个位数了。

    云无心坐在他对面，也在打坐。

    剑修的恢复方式不同，她是在温养剑意。

    夜深人静。

    只有雨声。

    还有，江底那扇正在打开的青铜巨门。

    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