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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8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是他,对么”
    禅房内,

    烛火轻摇,

    药香与淡淡的寒玉清气弥漫。

    矮叟朱梅指着禅床上那口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碧光与寒气的棺材,

    神色郑重地对玉清大师交代道:

    “此棺乃我青城山镇府之宝之一“千载寒玉棺”,采地脉深处千年寒玉精英,辅以百种温养灵阵炼制而成。其妙用不仅在于能彻底稳住他们的伤势,隔绝外界浊气侵扰,防止伤势与毒性恶化;棺内自成循环的寒玉灵气与生生阵法,更能徐徐滋养经脉,安抚痛苦,对恢复肉身创伤、温养虚弱元神皆有奇效。在我前往桂花山求取“乌风草”的这些时日,此棺便暂存于你处。”

    他走到棺边,

    隔着透明的棺盖,

    看着周轻云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继续详细吩咐:

    “关于轻云丫头,你需每日以我青城秘制的‘九阳祛毒散’,调和‘晨曦甘露’,为她细细涂抹全身伤口。此散性烈,专克阴毒,可逐步拔除、净化她体表及浅层血肉中的红砂余毒,减轻腐蚀之苦,为后续根治神魂之毒打下基础。切记,涂抹时需以真元轻柔化开药力,不可莽撞。”

    接着,

    他的目光移向棺角那微弱的白玉元神,语气更加谨慎:

    “至于醉道友这第二元神,脆弱如风中残烛,需格外小心。你需每日以‘琉璃净魂水’盛于暖玉盏中,将元神置于其中,浸泡整一个时辰。此水乃采集月华精粹与几种安魂宝药炼制,最能滋养魂体、稳固灵光。但切记,每日只可一个时辰!多则元神恐承受不住水中华力而溃散,少则药力不足,难以维系。此外,浸泡时需保持室内绝对安静,不可有任何惊扰。元神稳固之事,非一日之功,待其稍复,后续如何,恐怕还需等峨眉本山来人,再行商议。”

    “是,朱梅前辈。祛毒散,晨曦甘露,九阳祛毒散外用;净魂水,暖玉盏,每日浸泡元神一个时辰。贫尼都记下了,必不敢有丝毫差错。”

    玉清大师凝神静听,

    将每一个细节都在心中反复确认,

    郑重应下。

    “嗯。”

    矮叟朱梅点了点头,

    脸色依旧凝重,

    “我已用秘法向峨眉凝碧崖传去紧急讯息,说明此地情况。想必不久之后,峨眉便会派遣得力之人前来接手。醉道友既失法力,成都府正道群龙无首,必须有人主持大局,应对慈云寺及可能出现的五台余孽。在这段空窗期,你们切记,万勿主动去招惹慈云寺!一切,等峨眉的人到了,再从长计议。”

    他说完,

    望着棺中二人,

    又看向窗外依稀可见的慈云寺方向,

    发出一声沉郁的叹息:

    “唉……想我玄门正道,在邪道魁首太乙混元祖师身死道消后,近六十余年来虽偶有波折,但何曾吃过如此大的亏?折损一位散仙绝顶,重伤一位未来的栋梁……奇耻大辱啊!”

    玉清大师默然无语,

    只是那双澄澈的眸子里,

    愧疚与沉痛之色愈深。

    她无法接话,

    任何言语在此刻的惨痛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

    “好了,此物就托付给你了。我早一刻去桂花山取得“乌风草”,轻云丫头便能少受一刻神魂灼蚀之苦。”

    矮叟朱梅最后看了一眼棺中即便昏迷也眉头紧蹙的周轻云,

    不再犹豫。

    “前辈放心前去,此地一切,贫尼定当竭尽全力。”

    玉清大师再次承诺,

    语气沉重如山。

    “咻——!”

    一道朱红流光自禅房内乍起,

    穿透窗棂,

    瞬息间已消失在天际。

    矮叟朱梅行事干脆利落,

    已然离去。

    禅房内顿时安静下来,

    只剩下寒玉棺散发出的细微嗡鸣,

    以及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玉清大师独自站在棺前,

    目光久久停留在周轻云痛苦的面容和醉道人那黯淡的元神上。

    自责、悔恨、无力感如同潮水般阵阵涌上心头,

    几乎将她淹没。

    “唉……”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仿佛一尊悲伤的玉雕,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才终于挪动有些僵硬的双脚,

    低低地叹息一声,

    转身准备离开。

    “玉清大师……”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

    自寒玉棺中传来,“你……切留下,我有些事要问你……”

    “踏……”

    玉清大师脚步一顿,

    倏然回身。

    只见棺中,

    周轻云不知何时竟再次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涣散,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但那双眸子里却燃烧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倔强与探求,

    死死地望向玉清大师。

    “轻云,你此刻最需安心静养,不可再耗费心神。”

    玉清大师连忙走近棺边,

    声音充满了担忧,

    “有任何疑问,都待你伤势稍缓再问不迟。”

    “不……玉清大师。”

    周轻云极其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个微小的动作似乎都牵动了全身的伤痛,

    让她额头渗出冷汗,

    但她仍固执地开口,

    声音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

    “此事……不问明白,如鲠在喉,如刺在心……困惑与疑团积压不散,我……根本无法安心修养。求您……容我一问。”

    看着周轻云眼中那近乎执拗的光芒,

    玉清大师知道,

    若不应允,

    她恐怕真会一直强撑下去,反更伤身。

    她无奈地轻叹一声,

    点了点头,

    在禅床旁的蒲团上缓缓坐下,柔声道:

    “好,你问吧。但需长话短说,不可过于劳神。”

    得到许可,

    周轻云眼中光芒微闪,

    她积聚着力气,缓缓问道:

    “玉清大师……您可知晓,今夜在慈云寺,将我们逼入绝境、算无遗策的那个幕后布局者……究竟是谁?”

    她喘息了一下,

    继续道,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恨意与后怕:

    “此人……仿佛能预知未来。他早就算准了我们今夜会去‘偷人’,在寺内布下重重机关陷阱,更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设下一个环环相扣的死局。醉师叔的每一步应对,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最终……最终落入那必杀之阵。若无朱梅前辈恰巧赶至,恐怕醉师叔此刻已形神俱灭,而我……也早已被智通点燃“人命油灯”,生不如死。便是我师妹朱梅,看似侥幸逃脱,焉知……焉知不是他毒计中的另一环?”

    “呵呵……”

    玉清大师听完,

    脸上露出一抹惨淡而了然的笑意,

    她缓缓摇了摇头。

    “慈云寺与我玉清观同在成都府这片地界上,明争暗斗、互相牵制已近三十年。寺中上下,从主持智通,到所谓两大知客僧、四大金刚、十八秘境罗汉,乃至外门重要僧人……他们每一个人的斤两,我虽不敢说了如指掌,却也看得七七八八。”

    她语气平静地分析,

    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疲惫:

    “智通,老朽昏聩,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更无此等缜密狠辣、算尽人心的谋略。了一等人虽有些小聪明,却失之格局,难当大任。至于其他人,更不过是些依仗邪法、逞凶斗狠之徒,岂有布局千里之能?若有,慈云寺也不会被醉道友的碧筠庵压制十余年而无可奈何。”

    她顿了顿,继续道:

    “而那突然现身的金身罗汉法元,我昔年也曾有过接触。此人野心勃勃,志在复兴五台,手段也堪称酷烈。但观其行事,往往失之急切,过于依赖力量,在心机算计、因势利导方面……却非其长项。此番他能恰好现身,给予醉道友致命一击,与其说是他布局精妙,不如说是……有人将最锋利的刀,在最合适的时机,递到了他的手中。”

    分析至此,

    玉清大师的目光变得幽深,

    她望向周轻云,

    声音里充满了苦涩与终于明悟后的自责:

    “算来算去,慈云寺中,有能力、有心智布下如此局面,将你们三人乃至法元都算计在内的,只剩下一个变数——那个入寺不过月余,身负惊天功德,心思却深沉如海、智计近妖的年轻僧人。”

    她轻轻吐出了那个名字,仿佛有千钧之重:

    “是宋宁,对么?”

    不等周轻云回答,

    玉清大师已闭上了眼睛,

    一抹深切的自嘲与悔恨爬上她的眉梢眼角:

    “他本身便是最大的变数,天机因他而混沌,命数因他而流转……我虽算不透他全部的命轨,但本应更警惕、更重视他所可能带来的搅动……”

    她睁开眼,

    望进周轻云等待答案的眸子,

    一字一句,充满了沉重的叹息:

    “说到底……”

    “是我从没有和他直接博弈过……而小看了他。”

    “这……皆是我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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