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63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认输”
    细雨如织,

    将百余人肃立的队伍笼罩在一片静谧而略显压抑的气氛中。

    先前的言语交锋虽已暂歇,

    余波却仍在一些人心中荡漾。

    剑仙队伍的最末尾,

    被同伴搀扶着、脸色苍白的几名女性神选者中,

    一个看起来年纪最轻、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后倦容的少女,

    此刻却微微睁大了眼睛,

    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篱笆旁那道卓然而立的杏黄身影。

    她的脸颊不知是因寒冷还是激动,

    泛起一丝异样的红晕,

    双手无意识地交握在胸前,

    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喃喃道:

    “宋宁……他刚才……好厉害啊……面对峨眉掌教夫人和这么多剑仙,居然一点不怕,还能说得头头是道……太……太帅了吧……”

    眸子里闪烁着近乎崇拜的小星星,

    全然忘了双方此刻应是敌对的立场。

    “你清醒一点!”

    旁边另一名年长些的女神选者急忙扯了扯她的袖子,

    压低声音斥道,

    脸上带着惊恐与无奈,

    “别忘了我们现在站在哪边!他是慈云寺的,是我们的敌人!”

    “我……我当然知道。”

    少女回过神来,

    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但目光依旧黏在宋宁身上,声音里遗憾不减,

    “我只是在想……要是宋宁也被分配到我们凝碧崖该多好……以他的聪明和……嗯,胆识,我们这次蜀山怪谈,说不定真能轻松赢下来呢……”

    她语气天真,却透出一种对绝对实力的简单向往。

    “怎么……”

    一个清冷平静、却仿佛带着冰碴子的声音,

    从她们前方不远处传来。

    娜仁双手背负,

    头也未回,

    只是淡淡地开口,

    打断了少女的遐想。

    “听你这意思……是觉得我,不配带领你们赢下这次‘怪谈’了?”

    她的声音不高,

    却让两名低声交谈的神选者瞬间噤若寒蝉。

    “啊?!娜仁姐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绝对没有!”

    那少女吓得脸色一白,

    慌忙摆手,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

    “我是说……是说如果……多一个厉害的人……”

    “好了。”

    娜仁再次打断,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她不再理会身后战战兢兢的同伴,

    漆黑的眸子微眯,

    重新锁定了远处的宋宁,

    瞳孔深处有冷静到极致的光芒在流转,

    仿佛一台精密的仪器在扫描分析目标。

    她以极低的声音,

    近乎自言自语般,吐出冰冷而清晰的判断:

    “独身前来,直面峨眉大队……不是疯子,就是有所依仗。他显然不是前者。”

    “功德金身……或许是其一,但绝非全部。他敢如此坦然,倚仗的究竟是什么?智通?法元?还是……这附近另有布置?”

    她的思维高速运转,

    将各种可能性迅速过筛,

    试图找出宋宁从容姿态下可能隐藏的底牌。

    这是一个顶尖“神选者”在危险环境下的本能,

    也是她能从无数残酷任务中存活至今的原因之一。

    “继续辩啊……”

    就在娜仁沉浸于冷静分析时,

    前方,

    妙一夫人苟兰因那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声音,

    打破了因齐金蝉“失败”而带来的短暂沉寂。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兀自气鼓鼓、却又因“赢了”而隐含得意的幼子身上,

    语气带着一丝了然的调侃与淡淡的促狭:

    “之前在凝碧崖上,是谁整日上蹿下跳,聒噪得连仙鹤都嫌烦,一副‘天老大,你老二’,谁也治不了你的模样?怎地如今到了外头,面对旁人几句机锋辩言,就哑了火,只会红着脸干瞪眼了?”

    她微微摇头,

    唇角那抹惯常的浅笑里多了一丝母亲看透顽童心思的意味:

    “莫不是只敢在家里、在自家人面前撒泼耍横,称王称霸;一旦离了巢,见了真章,便成了锯嘴的葫芦,只余下些虚张声势的脾气了?”

    这话语轻柔,

    却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让齐金蝉难堪。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顿时跳脚,

    小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吼道:

    “我……我才不是哑火!我……我能杀了他!!”

    他手指猛地指向宋宁,

    眼中杀机一闪,

    似乎被母亲的激将法彻底点燃了怒火,

    觉得只有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才能挽回颜面。

    “你若此刻动手杀了他,”

    苟兰因声音陡然转淡,

    那温和之下属于掌教夫人的威严悄然流露,

    “便等于亲口承认,你方才在道理上已然输了。更意味着,你认同了解决分歧的方式,可以不论是非,只凭强弱——这与那些你口中‘不讲道理’的邪魔外道,又有何本质区别?”

    “啊……?”

    齐金蝉高举的手臂僵在半空,

    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凝固。

    他愕然地看着母亲,

    又看了看远处神色平静的宋宁,

    陡然惊觉——

    自己好像真的落入了一个无形的陷阱。

    不能动手,一动手就等于认输,就等于自认与邪道无异。

    可说又说不过……这种憋屈感让他浑身发抖。

    “这位禅师,”

    一个清越柔和的女声适时响起,

    带着安抚气氛的意图。

    只见齐灵云款步上前,

    来到弟弟身侧,

    对着宋宁微微颔首,

    仪态端庄,语气客气:

    “方才舍弟年幼气盛,言语多有冲撞。不知禅师可否容灵云也说两句,以期消解误会?”

    她的出现,

    如同春风拂过冰面,

    试图以更成熟理性的方式来处理这场意外的对峙。

    “不行。”

    宋宁的回答却干脆利落,

    没有丝毫犹豫。

    “呃……”

    齐灵云明显一怔,绝美的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以她的身份和气度出面转圜,

    在峨眉境内几乎从未被如此直接地拒绝过。

    “禅师,这是为何?我……为何不能说,还请禅师解惑。”

    她不解地问道,依旧保持着良好的修养。

    宋宁目光平静地扫过她,

    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齐金蝉和苟兰因,

    语气淡然却带着无可辩驳的逻辑:

    “夫人掌教之尊,一言九鼎。令弟虽幼,亦是峨眉嫡传,金口玉言。如今再加上姑娘你……你们一家三口,皆是峨眉翘楚,若轮番上阵,与我一个慈云寺的寻常僧人论辩是非……”

    他微微一顿,

    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弧度:

    “这岂非是以多欺少,恃众凌寡?此等行径,似乎……不太符合玄门正道、尤其是峨眉这般名门大派的光明磊落之风吧?小僧人微言轻,恐难招架。”

    “这……”

    齐灵云瞬间语塞,

    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

    宋宁的话合情合理,

    甚至暗含褒扬,让她根本无法反驳。

    她确实忽略了己方在人数和身份上可能形成的“碾压”态势。

    “禅师所言甚是,是灵云考虑不周,唐突了。”

    她深吸一口气,

    并未纠缠,

    很是识大体地再次微微颔首,

    姿态优雅地退后一步,重新立于母亲身侧。

    只是那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

    显示她内心的些许波澜。

    就在这时,

    原本又气又急、不知如何是好的齐金蝉,

    耳朵忽然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动,

    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无声的讯息。

    他眼中迷茫之色迅速褪去,

    陡然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猛地再次转向宋宁,声音因为兴奋而提高了八度:

    “哼!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封神榜、西游记,都是凡人编的故事,神话传说,当不得真!用编出来的故事当道理,这算什么本事?同样根本证明不了什么!都是假的,是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

    显然是得到了“场外指导”。

    宋宁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事不关己的齐灵云,

    并未点破这小小的“作弊”。

    他只是看着重新“斗志昂扬”的齐金蝉,

    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些。

    “故事或许为编,其中道理却未必全假。”

    宋宁不疾不徐地回应,

    随即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为贴近现实、甚至触及峨眉内部秘辛的例子:

    “那么,小檀越可知‘晓月禅师’?”

    他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目光紧盯着齐金蝉的反应。

    随后

    继续说道,

    “他是峨眉创派祖师长眉真人弟子,是你父亲齐漱溟的师兄弟,和你一样,同样也是峨眉嫡传根正苗红之人,不知你认为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晓月禅师?谁啊?还是我爹的师兄弟?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齐金蝉果然一脸茫然,

    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姐姐齐灵云,

    “姐姐,你知道这个人吗?”

    齐灵云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眼睑低垂,似乎不愿多言。

    但齐金蝉的耳朵又轻微地动了几下,

    显然再次收到了传音。

    下一刻,

    他像是获得了新的“武器”,

    精神一振,不再纠结于晓月禅师是谁,

    而是抓住了一个自以为绝对的优势点,冲着宋宁大声喊道:

    “口说无凭!我齐金蝉敢对天发誓,自出生至今,从未滥杀过一个无辜好人,从未做过一件违背侠义良心之事!你——你敢吗?!”

    他挺起小胸膛,

    满脸的骄傲与挑衅,

    仿佛这个“誓言”是一道无可辩驳的正义金牌,

    能将对方彻底压垮。

    宋宁静静地听他说完,

    脸上没有任何被将军的窘迫。

    在众人或期待、或审视的目光中,

    他竟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承认:

    “我不敢。”

    “……”

    齐金蝉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

    似乎没料到对方认输得如此干脆。

    “你赢了,小檀越。”

    宋宁甚至微微躬身,以示认输,

    “我无法保证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符合世俗意义上的‘好事’,更不敢断言从未有过疏失或私心。所以,这个誓言,我不敢发。”

    他直起身,

    目光落在齐金蝉尚显稚嫩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失败者的颓丧,

    反而有一种长辈看待晚辈般的、复杂的平静,

    继续说道:

    “而且,我痴长小檀越许多岁月。惟愿小檀越在往后漫长的修道生涯中,真能永远如今日这般,守住这颗‘从未做错事’的赤子之心。若真有那一日……倒也是修真界一桩幸事。阿弥陀佛。”

    他最后一句佛号,

    念得轻缓而意味深长,

    仿佛不是在认输,

    而是在进行一场关乎未来的、沉重的祝愿。

    “哼!用不着你这妖僧假惺惺地操心!”

    齐金蝉虽然“赢”了,

    却感觉赢得并不痛快,

    对方那平静的认输和后续的话语,

    反而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但他终究是孩子心性,

    很快将这丝不快抛开,

    兴奋地转向齐灵云,

    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得意:

    “姐姐,你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让我赢了这狡猾的妖僧!”

    齐灵云闻言,

    绝美的脸庞“唰”地一下彻底红透,

    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有些羞恼地瞪了弟弟一眼,

    示意他闭嘴,

    自己则微微侧过身,不愿再面对众人可能投来的目光。

    这小动作,

    无疑坐实了方才的“场外指导”。

    此时,

    一直静观这场“辩论”的妙一夫人苟兰因,

    才再次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温和,

    她的目光越过犹自兴奋的幼子,

    再次落在宋宁身上,

    澄澈的眼眸里带着不容回避的探询:

    “好了,闲言到此为止。”

    她略微停顿,语气稍沉:

    “禅师,你似乎还未曾回答我最初的问题。”

    她的目光掠过一旁依旧泥泞狼狈、神情萎靡的邱林,

    复又回到宋宁脸上,

    一字一句,清晰问道:

    “我峨眉这位弟子,究竟何处开罪于你?以至让你言辞如刀,步步紧逼,将他逼迫至如斯境地——心神溃散,颓唐若此?”

    她的询问,

    终于撕开了所有机锋辩难的表层,

    直指这场意外遭遇中最核心的冲突与因果。

    雨丝飘洒,

    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了宋宁身上,

    等待着他的回答。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