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了一从内走出,面上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他目光扫过门外,
只见朴灿国与慧火还候在那里,慧烈早已不见踪影。
他看向朴灿国,
声音平淡却不失威严:
“你随我来,前往秘境。师尊将亲自擢升你为亲传弟子,并赐下飞剑与修行法诀。”
说完,
便转身引路。
“踏踏踏踏……”
朴灿国强压下满腔激动,
连忙恭敬应了声“是”,
快步跟了上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廊道尽头。
待二人走远,
慧火在原地略站了站,
才转身推门,
重新进了禅房,反手将门扉轻轻掩上。
“吱呀……”
室内光线略显昏沉,
只有窗隙漏进几缕天光。
宋宁已端坐于主位的太师椅上,
手边矮几的茶盏冒着细微的白气。
他抬眼看向慧火,目光平静无波。
“你先前驯养的那批‘宠物’,用的不错。那件事……你办得妥当。”
宋宁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明确的赞许。
“能为知客大人效犬马之劳,是小人的本分。”
慧火立刻躬身,
姿态放得极低,语气里的恭敬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顿了顿,
抬起头,
眼中流露出几分真实的感激,声音也微微发涩:“更何况……小人还要叩谢大人恩典,给了小人这……这改过自新、将功折罪的机会。”
“你亦是身不由己,为救骨肉至亲,其情可悯。”
宋宁语气依旧淡然,
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话锋一转,问道:“这几日,那位‘鹤道童’……可曾再与你联络?”
“回大人,一次也无。”
慧火答得干脆,
随即又立刻表忠心道,“不,即便他日后再来寻我,小人也绝不再与他相见!”
“不。”
宋宁却轻轻摇头,“他要见,你便去见。他要你做什么,你照做便是。”
他看着慧火略显错愕的神情,
指尖在椅扶手上点了点,
补充道:“只不过,事无巨细,需让我知晓。”
慧火恍然,立刻点头:“是,小人明白!一切但凭大人吩咐。”
“另外那件事,”
宋宁的手指在扶手上规律地轻敲起来,
发出“哒、哒”的轻响,
继续问道,“进展如何?”
慧火神色一肃,
腰背挺直了些:
“已然着手去办了。只是……”
他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有何难处,直言。”
宋宁目光微凝,
开口说道。
慧火犹豫片刻,
还是咬牙道:“大人,小人仔细核算过,您先前拨下的那些银钱……恐怕……不太够。”
“缺多少?”
宋宁神色没有一丝波动。
“若想完全依照大人您的计划施行,不缩不减……大概,还需眼下数额的两倍,甚至……三倍。”
慧火说完,
额角微微见汗,急忙又道,“大人,是否需要小人将各项开支明细,逐一禀报……”
“不必。”
宋宁打断他,
语气平淡却肯定,“我信你。”
听到宋宁这句信任的话,
慧火立刻松了口气。
宋宁随后沉默了片刻,
似在思量,随即道:“银钱之事,我会设法陆续筹措。两日后,你去寻方红袖,她会先支一部分给你。”
“红袖姑娘?”慧火愣了一下。
“她是我的人,尽可放心。”
宋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日后若寻我不便,或遇急事,亦可去找她。告知于她,便等同于告知于我。”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慧火脸上,
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近乎叮嘱的意味:“红袖姑娘是良善之人,亦是命途多舛。待她,须恭敬些。”
“是是是!”
慧火连声应道,
带上了几分惶恐,“小人岂敢对红袖姑娘有半分不敬!”
“可还有其他难处?”
宋宁看着他并未完全舒展的眉头,追问道。
“大人明鉴,”
慧火组织了一下语言,谨慎道,“非是小人推诿,按您筹划的那般去做……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耗时恐怕会极长。”
“我知晓。”
宋宁颔首,
神色并无意外,反而透出一种深远的平静,“此事不必急于求成,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只管按部就班,扎实去办,无需因时限而偷工减料,或自乱阵脚。稳,比快更重要。”
慧火闻言,
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郑重承诺道:“是!小人必竭尽全力,不负大人所托,定将此差事办得妥帖周全!”
“再无其他问题了?”宋宁最后确认。
“没有了。”
慧火恭敬答道。
但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提醒道:“大人,方才听慧烈那厮言语间透露,‘四大金刚’这一两日内便会回寺。大人您……还需多加小心。”
“跳梁小丑罢了。”
宋宁轻轻哼了一声,
语气里满是不屑。
他站起身,
身形虽仍有些单薄,气势却沉稳如山,
“不必忧心,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
说完,
他便举步向门外走去。
行至门边,
手已搭在门扉上,
却忽然停住,
并未回头,
只是背对着慧火,
用那平淡无波的声线,抛下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你手下人所中的‘七日断肠散’……是假的。让你的人不必终日惶惶。不过,此事暂且不必声张,只让你那几个已派往寺外办事的亲信知晓即可。”
言毕,
他推门而出,
身影融入廊道的光影里,径自离去。
“踏踏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远。
禅房内,
只留下慧火一人呆立当场,
双目圆睁,
满脸俱是惊愕与难以置信,仿佛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
过了许久,
他才如梦初醒般,
嘴唇翕动,带着一丝苦笑吐出两个极轻的字:
“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