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雾山谷的別院主殿,烛火摇曳,將殿內的陈设映得明明灭灭。
沈清漪將捏著的军令玉简缓缓放在案上,周身紧绷了近十日的杀伐之气,终於散了几分。
自被空间乱流卷进这陌生的武魂大陆,她的神经就没有一刻鬆弛过。两万將士的性命,位面征战的未知风险,本土势力的虎视眈眈,还有失联的韩虎所部,每一件事都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头,容不得半分懈怠。
“將军。”
殿门外传来沧月恭敬的声音。
“进。”
沧月与雷腾二人躬身走进殿內。
沧月率先开口,声音放得极轻:“將军,一路舟车劳顿,属下二人在后院为您备下了浴池。”
她顿了顿,补充道:“属下知晓將军从异界而来,恐不习惯本土魂力催动的暖池,便特意备了凡间的普通热水,未曾掺杂半分本土魂力。水温已经调至適宜,將军连日操劳,可入內稍作放鬆,卸去疲乏。”
一旁的雷腾也连忙躬身附和:“將军放心,后院除了属下二人,无人能靠近半步,绝不会有人惊扰將军。”
沈清漪闻言,指尖微微一顿。
她倒是没想到,这两个被神魂禁制奴役的斗神宗长老竟会细心到这种地步。连日来在战舰上顛簸喝在蛮荒山林里蛰伏,別说好好沐浴放鬆,就连闭眼休整的时间都少得可怜。此刻听闻有温热的浴池,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究是鬆动了几分。
难得有这样一处暂时安全的据点,又有冰封亲卫营在外围层层警戒,確实是可以偷得片刻清閒。
“有心了。”沈清漪微微頷首,清冷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起来吧。”
二人齐齐应声起身,依旧垂首站在一旁,等候她的下一步指令。
沈清漪指尖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了数枚莹润剔透的上品灵石,指尖灵力微动,將灵石表面的禁制抹去。她抬眼看向沧月,淡淡吩咐道:“这浴池里帮我加些灵石温养。另外,你们再去为到婉玉与晚晴备两处同样的热水浴池,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沧月立刻躬身应下,將军特意吩咐,自然要办得妥妥噹噹。
雷腾也跟著应声,二人躬身告退,快步下去安排后续事宜,不敢在殿內多留半分,惊扰了將军的清净。
待二人退下,殿门重新关上,沈清漪才缓缓站起身,抬手解开了军装领口的盘扣。
玄黑色的將军制式军装將她的身形衬得利落挺拔,杀伐气场十足,此刻隨著盘扣一颗颗解开,挺括的衣料缓缓滑落,露出了內里莹白细腻的肌肤,与玄黑的衣料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她缓步走向后院的浴池,沿途的廊下都布著隱匿禁制,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后院的浴池建在暖阁之內,是沧月早年特意打造的私用之地,此刻池子里已经注满了温热的清水,氤氳的水汽裊裊升起,带著淡淡的松木清香,將整个暖阁都熏得暖意融融。
沈清漪抬手,將束成高马尾的青丝鬆开,如瀑的黑髮瞬间垂落腰际。宽肩窄腰的流畅轮廓,在水汽氤氳中若隱若现。
不盈一握的纤腰紧致柔韧,没有半分多余的赘肉。胸前丰满坚挺的弧度,傲人却不显轻浮。双腿笔直修长,腿形浑圆紧实,哪怕是常年穿著军靴,也未曾留下半分粗糙的痕跡。
她赤足踩在温热的白玉池边,將手中的数枚上品灵石弹入池中。莹白的灵石落入温水便缓缓化开,浓郁纯粹的灵气顺著水波蔓延开来,与温热的池水融为一体。
沈清漪抬步迈入池中,温热的水瞬间漫过她的脚踝、小腿、腰腹,最终没过肩头,只余下精致的锁骨与半截天鹅般的脖颈露在水面之上。
温热的水裹著浓郁的灵气,顺著她的每一寸肌肤渗入经脉,连日来征战与指挥积攒的疲乏,仿佛都在这温水之中一点点化开散去。她靠在池边的白玉壁上,微微闭上眼,平日里冷冽的眉眼,此刻也柔和了几分,难得露出了几分鬆弛的模样。
氤氳的水汽繚绕在她周身,青丝被水汽打湿几缕贴在她的脸颊与颈侧。暖阁里静悄悄的,只有池水轻轻晃动的细微声响,外界的风声、虫鸣,还有將士们布防的动静,都被禁制隔绝在外,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温暖的天地。
意识放鬆下来的瞬间,一个人的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了她的脑海。
萧煜。
那个总是眉眼温柔,唤她“清漪”的少年。
她想起在焚天宫的那些日子,每次她从外面廝杀归来,萧煜从不会多问她杀了谁、经歷了什么,只会默默为她备好温热的灵泉浴池,往里面放满滋养肉身的天材地宝,然后守在暖阁外,安安静静地等她出来。
沈清漪闭著眼,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腰侧,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
水汽氤氳之中,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感觉身后靠过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双熟悉的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萧煜……”
她无意识地低喃了一声,带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与思念。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恍惚的错觉骤然散去。
暖阁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身后空空荡荡,只有温热的池水晃动,哪里有什么熟悉的怀抱。
沈清漪猛地睁开眼,深紫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隨即又被她迅速敛去。
她抬手,拂过水麵,激起一圈浅浅的涟漪。她很清楚,现在不是沉溺於儿女情长的时候。她身处陌生的武魂大陆,带著眾將士身陷险境,前路未知,危机四伏,容不得她有半分软弱。
她靠在池壁上,微微抬眼,看向暖阁窗外漆黑的夜空。
等她在这片大陆站稳脚跟,找到失联的友军,她一定会带著所有人平安回到天穹洲,然后就会回到焚天宫,去见那个等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