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闭上了眼睛,不再看那逼近的、散发着恐怖寒意的妖丹和若隐若现的雪狼身影。他凝聚起全部残存的精神,压榨着最后一丝气力,用几乎微不可闻、却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开始吟诵那段深植于记忆深处的、晦涩艰深的咒文: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咒文起始,与他所知的《太上真解》开篇一致,但音调古老奇异。
“……万物若不仁,以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四圣六凡为刍狗……”
语句骤然转折,变得冰冷而超然,仿佛凌驾于一切既有秩序与神圣之上。
“诸天灵气,听我号令。万般权柄,皆归太上……”
最后几个音节吐出,异变陡生!
叶尘并未察觉,在他开始吟诵第一个字时,他识海深处,那本沉寂的、虚幻的《太上真解》书册,微微一颤。
当他诵出“刍狗”二字时,书册无风自动,缓缓翻开至空白首页。
随着完整咒文的流淌,那空白的书页上,陡然浮现出与他所诵咒文完全对应的、散发着混沌初开般古老气息的暗金色文字!
当最后“太上”二字落定——
“嗡!!!”
《太上真解》整个书册,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精光!那光芒并非实质,却瞬间充满了叶尘的识海,甚至透体而出!
现实中,叶尘紧闭的双目眼皮下,陡然射出两道尺许长的、纯净而强烈的金芒!他整个人的气息在刹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身体依旧残破,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触及世界本源规则的“洞察感”与“联系感”,笼罩了他。
他“看”到了。
不再是肉眼所见的风雪、狼妖、陷阱。在他此刻的“视野”中,天地间充斥着无数色彩各异、流动不息的光点与丝线——那是构成这个世界基础的、活跃或沉睡的种种“炁”与“灵”。代表水行的淡蓝灵气正被雪狼妖丹强行攫取;代表冰雪之力的苍白光带缠绕狼身;大地深处有沉稳的褐黄地气;空气中游离着稀薄的其他五行之气……而在一切之上,似乎还有更隐晦、更宏大的脉络。
雪狼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凝滞。它从那突然爆发的、令它妖丹都为之微颤的金光中,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深处的、模糊却强烈的忌惮与……威胁?
而叶尘,凭借着这短暂玄妙的“视角”,以及咒文引动的、与《太上真解》那无法理解的力量的一丝共鸣,毫不犹豫地,将残存的全部意志,投向那最为宏大、却也似乎最为“松动”的脉络之中……
眼前的世界,不再是寻常感官所能触及的景象。无数道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光带,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在虚空中交织、流转、碰撞!赤红如火的、湛蓝如水的、苍青如风的、厚重如土的、锐利如金的……还有更多难以名状的、介于有无之间的朦胧光泽。它们无处不在,构成了一个肉眼不可见却生动无比的能量世界。
此刻,这些原本似乎自由飘荡的光带,正以叶尘和雪狼为中心,进行着一场无声而激烈的争夺与拉锯!代表水行与冰寒的蓝白光带,正被雪狼那枚妖丹强行扯动、吸纳,而其他属性的灵气,则似乎受到叶尘体内某种刚刚被唤醒的、更深层引力的扰动,变得活跃而躁动,隐隐排斥着雪狼的掌控。
“这……这就是天地间无处不在、构成万物的本源灵气?各种属性,如此清晰,如此……鲜活?!”
叶尘心神剧震,仿佛第一次真正“睁开”了眼睛看待这个世界。他近乎本能地、带着一种迷醉般的惊叹,意识微微一动,“伸手”触碰向一道离自己最近的、充满生机的苍翠色光带。
“嗡——”
轻柔的共鸣感传来,那道灵气光带并未抗拒,反而传递来一种温和的、滋养万物的勃勃生机之感,如同初春的第一缕阳光,温暖着他的意识。在这一刹那,一种玄之又玄的感悟涌上心头:他仿佛不再是与天地对立的渺小个体,而是化为了这宏大能量场的一部分,意识徜徉其间,与诸般灵气水乳交融。天地仿佛成了他延展的身体,而这些活泼跃动的灵气,则如同最忠诚的伙伴,与他共鸣呼应。
“物我两忘,与道合真?这就是传说中的境界吗?”
然而,这奇妙和谐的“合一”感并未持续太久。就在叶尘的意识仿佛要彻底融入这片灵气之海,忘乎所以之际——
“轰!!!”
一种无可抗拒的、宏大至极的牵引力骤然降临!不是来自外界,更像是他念诵的咒文与《太上真解》爆发的精光,共同在他意识深处打开了一扇“门”,或者说,建立了一道不可思议的“桥梁”!
天旋地转,时空感瞬间模糊。
下一刻,叶尘“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那是一座难以用言语形容其恢弘与庄严的巍峨大殿!其广阔仿佛自成一界,目光所及,穹顶高远仿佛承载星空,巨柱林立犹如撑天神山,脚下的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朦胧的灵光,根本望不到边际,所谓的“方圆不可丈量”绝非虚言。
一股沉重、古朴、浩瀚、蕴含着无上威严与兵戈杀伐之意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间,压迫得叶尘的意识体都微微颤抖。
他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大殿最深处,极高的穹顶之下,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非金非玉,却流转着不朽的光泽,上面两个古老磅礴的大字,如同用天地法则直接镌刻而成:
真武!
“真武大殿?!九重天十二主峰之一,真武峰的主殿?!宗门供奉历代剑祖、传承无上剑道的至高圣地之一!我的意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无与伦比的震惊席卷了叶尘。这完全是超越他理解范畴的事情。即便他之前因《太上真解》获得了一丝玄妙视角,也绝无法解释为何意识能跨越不知多远的距离,直接降临到这宗门核心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