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有些颤抖地结出一个简单却蕴含某种古意的手印,口中再次念念有词,却不是之前的祈雨咒,而是尝试在心中默念那段与《太上真解》相关的古老咒文起始部分,同时全力感应识海中那本书册,试图再次建立那种玄妙的联系。
林诗雨原本气鼓鼓地在一旁看着,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叶尘结印的手法,以及感应到那股微弱却异常凝练纯粹的精神力波动时,桃眸中骤然闪过一丝惊异与恍然!
“你……你不是剑修?!”她失声低呼,语气充满了意外,“这手法,这精神念力的运用方式……你是神符师?!”
神符师,修真百艺中极为特殊且艰难的一脉。不似剑修锤炼剑心剑气,不似法修吐纳天地灵力,他们专修精神念力,以识海为根基,以符文为媒介,引动天地法则异象,或攻或守或辅,手段莫测,威力极大,但对天赋和传承要求极高,数量远比剑修、法修稀少。
叶尘此刻正全神贯注,根本没听清林诗雨的话,或者说顾不上回答。他额角青筋跳动,竭尽全力调动着那微薄的精神力,试图勾勒出之前那种联系,口中无意识地喃喃:“我连我自己到底是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叶尘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神符师?此刻哪还有心思去分辨自己究竟是什么。他强行凝聚几乎涣散的精神,咬紧牙关,试图再次沟通那冥冥中曾有过联系的真武大殿与无锋重剑。
然而,精神力的巨大透支如同干涸的河床,让他感觉那巍峨的真武殿比天上的星辰还要遥远,而那柄重剑更是如同隔着一整个世界,模糊不清,难以触及分毫!脑海中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提醒着他极限已到。
“没办法了……”叶尘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能坐以待毙!他猛地再次低头,狠狠咬破了自己另一只手的指尖!十指连心,剧痛让他精神稍振,殷红的血珠迅速涌出。
他顾不得许多,就用这流淌的鲜血,以指为笔,以虚空为纸,艰难而迅速地勾勒出一个比之前祈雨符更加复杂、更加古拙的血红色符文!指尖流点血,总好过被这群妖兽分尸当场!
说来也怪,这血色符文刚一成形,尚未引动任何天地灵气,叶尘自己却浑身猛然一震!仿佛这以自身精血书写的符文,反过来点燃了他残存的生命潜能与不屈意志!一股难以言喻的高亢炽烈之感从心底轰然升起,瞬间冲散了部分疲惫与恐惧!
他苍白的脸色骤然变得殷红如血,额头青筋跳动,双目精光乍现,整个人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钢铁,散发出一种孤注一掷、鼎沸燃烧般的惨烈气势!
“就是现在!”借助这股强行催发出来的精神“沸点”,叶尘感觉与那遥远之地的联系似乎清晰了那么一丝!他不再犹豫,捏指成剑诀,对着虚空,用尽全身力气,嘶声裂肺般地暴吼:
“剑——来!!!”
……
真武大殿。
无锋重剑安静地矗立在剑座之上,仿佛从未离开过。守剑老人(三师叔)正与中年剑仙兴奋地推测着那位“神秘传人”的可能身份,商讨着如何尽快将其找出。
突然!
“嗡——!”
剑座上,重剑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颤动起来!比上一次更加急促,更加“雀跃”!剑身斑驳处暗金流光主动涌现,发出低沉的、充满响应意味的嗡鸣,剑尖微微抬起,指向某个特定方向,眼看就要再次破空而去!
三师叔和中年剑仙的谈话戛然而止,两人同时转头,目光死死锁定颤动的重剑。
“好小子!”三师叔先是一愣,随即眉毛倒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老夫传音让你来见,你置若罔闻!现在倒好,这才过去多久?又想来借剑?你这面子比老夫还大啊!”
他眼看重剑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隐隐有脱离剑座之势,顿时“怒”从心头起(或许更多是觉得这小兔崽子太不懂“规矩”,借剑上瘾了),喝道:“门儿都没有!这次老夫不借!”
话音未落,三师叔身形未动,一只枯瘦却仿佛蕴含着天地之重的手掌,已然轻轻搭在了重剑的剑柄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这轻轻一搭。
“镇。”
一个平淡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字眼吐出。
“铿——!”
重剑发出一声不甘似的、被强行压抑的铮鸣,剑身光芒急速内敛,那剧烈的颤动如同被无形巨手牢牢按住,瞬间平息下去,重新变回那柄安静、古朴、沉重的黑铁大剑,只是剑柄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波动。
……
冰谷。
就在叶尘吼出“剑来”,感觉那一丝联系陡然加强、满怀期待之际——
“轰!!!”
一股浩瀚如海、沉重如山的无形力量,仿佛跨越虚空,顺着那刚刚建立的脆弱联系反向碾压而来!这股力量并不带杀意,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镇压与隔绝之意,如同一位威严的长辈,轻描淡写地拍开了孩童伸向危险物品的手。
“噗——!”
叶尘如遭重击,浑身剧震,刚刚强行提聚起来的精神沸点被这股力量一冲,瞬间冰消瓦解!他胸口一闷,喉咙腥甜,一口鲜血猛地咳出,整个人踉跄着向后摔倒在地,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作响,识海更是如同被重锤敲击,撕裂般的痛楚再次席卷而来!
“呃啊……”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鲜血从嘴角不断滴落,染红了脸下的雪泥。
“怎么回事?叶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旁边传来林诗雨急切的询问声。她看到叶尘突然吐血倒地,分魂光影一阵剧烈波动,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
叶尘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裂开了,那种精神联系被强行掐断、还挨了一记“闷棍”的感觉,比肉体的伤痛更加难以忍受。
“我……我都说了……人家不借啊!”他艰难地抬起头,脸上血污混合着无奈与痛苦,“我去借剑……人家不但不借……还顺手……隔空把我‘揍’了一顿……嘶……”说着,他又忍不住捂住刺痛的额头,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