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竟然过了这么久。”他挣扎着爬起,换上一身储物袋里备用的干净杂役灰袍(虽旧却完整),将染血的破衣掩埋。环顾四周,冰谷寂静,妖兽踪迹全无,只有战斗留下的痕迹在风雪中渐渐模糊。
他循着记忆,朝着后山出口方向走去。十日面壁,时限已到。
途经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坳时,一阵细微的、压抑的男女调笑声传入耳中。叶尘眉头微皱,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一处山洞。
洞内光线昏暗,却见两人衣衫不整,正是之前陷害他、将他逼入后山的王清风,和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外门女弟子。两人显然以为此地隐秘,正在行苟且之事,言语间还提及如何继续构陷他人、谋取好处,对叶尘的“死”更是语带嘲讽。
叶尘眼神骤然冰冷。前身被殴致死、自己被陷害入后山险些丧命……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如今他虽无修为,但经历生死,心性早已不同,更有一股隐于平凡的狠厉。
他屏息凝神,如同幽灵般潜入山洞。那两人修为不高,又正值意乱情迷、毫无防备。
叶尘没有动用任何可能留下痕迹的灵力或异术,只是凭借着在山野间锻炼出的精准与狠劲,以及昏迷中身体被那股愈合力滋养后似乎增强了些许的力气,用随手捡起的尖锐石块,迅捷无比地击中两人后脑要害。
闷响之后,调笑声戛然而止。两人甚至没看清来人,便已毙命。
叶尘面无表情,快速将两人身上值钱却不起眼的小物件取下,伪装成劫财或意外冲突的现场,随后迅速清理痕迹,悄然离开山洞,仿佛从未出现过。
黄昏时分,叶尘终于走出后山范围,回到了杂役峰区域。他没有立刻回自己的破屋,而是如同最普通的杂役一般,混入人群,低调地吃了些东西,打听了一下这几日的闲话,果然无人关心一个杂役的“面壁”,直至夜色深沉。
他摸清了赵良的住处——一个比他的柴房略好、位置却更偏僻的小屋。赵良,那个直接动手殴打前身致死的恶仆。
夜深人静,叶尘如同暗夜里的狸猫,潜至屋外。听到里面传来赵良粗重的鼾声和酒气。他轻轻拨开门闩,简陋的门锁对他形同虚设,闪身而入。
同样干净利落,同样不留痕迹。赵良在睡梦中便断了气息。
做完这一切,叶尘回到自己那间偏僻的柴房。关上门,世界仿佛安静下来。他打来清水,仔细擦洗掉可能沾染的微末痕迹,换上一身干净衣裳。
坐在冰冷的床板上,望着窗外稀疏的星光,叶尘的眼神平静无波。
连番杀戮,并未让他感到不适,反而有种扫清污秽的淡漠。这世界,强者为尊,规则森严又漏洞百出。想要活下去,活得更好,就必须有力量,也必须够狠。
“修为……是根本。但急不得。”他内视己身,那道剑之神光与《太上真解》静静悬浮在拓展后的识海,晦涩深奥。“当务之急,是彻底养好伤势,然后……慢慢参详这《太上真解》,弄明白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要表现得比以往更加“平庸”和“认命”,低调蛰伏,暗中摸索修行之路,同时慢慢了解这个宗门,这个世界。
……
另一边,九重天高层。
真武大殿内,守剑老人(三师叔)与掌门师弟(中年剑仙),以及闻讯赶来的几位核心长老,齐聚一堂。真武大剑已安静归位,但数日来,他们动用各种手段,甚至请动了宗门重宝“昊天镜”碎片进行推演,却始终无法追踪到那日两次召唤大剑、引动惊天异象的源头。仿佛有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屏蔽了天机,混淆了因果。
“召唤者就在宗门范围内,甚至可能就在后山附近,但无法锁定具体是谁。”掌门面色凝重,“真武大剑主动响应,送出剑魄神光,显是认主之兆。此子福缘惊天,却也迷雾重重。”
“会不会是某位隐世前辈的游戏之作?或是大帝留下的后手?”有长老猜测。
“都有可能,但也可能……就是一个我们尚未发现的弟子。”三师叔抚摸着剑座,眼神深邃,“剑灵不愿多说,只传达出‘等待’与‘保护’之意。此事,暂且列为宗门最高机密,暗中查访,不可声张,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或惊扰了那位‘机缘者’。”
众人点头。一桩震动宗门的悬案,就此被暂时压下,只在最高层心中,留下了一个沉甸甸的疑问和期待。
夜色中的杂役峰,依旧平静。没人知道,那个刚刚回来的、沉默寡言的少年杂役,身上承载着怎样的秘密,以及悄然掀起的、微不足道却又决绝的血色涟漪。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
外门东区,九重天,杂货堂外。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连绵的殿宇飞檐与远山翠色之上,云烟袅袅,鹤唳清越,端是一派仙家气象。然而这般景致,落在叶尘眼中,却激不起半分波澜。
他独自立于殿前青石广场边缘,紧握着掌心中仅有的三颗下品灵石。灵石入手微温,蕴含的稀薄灵气对他如今的情况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下等资质,能留在宗门已是恩典,切莫好高骛远。”张执事那冰冷而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仿佛仍在耳畔回响,“预支灵石?规矩不可破。下月再来吧。”
规矩,又是规矩。叶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自他被判定为无法修炼的“伪灵根”后,在宗门内的地位便一落千丈。往日的客气与期待,早已化作如今的漠视与不屑,仿佛他真是一段不可雕琢的朽木。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腾。“不能放弃。”既然踏上了这条仙路,又机缘巧合得了那神秘的《太上真解》,纵然前路似万丈深渊,他也必须去闯。三颗灵石虽少,终究聊胜于无。
正待将灵石收起,返回那偏僻住处继续尝试修行时,身后却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呦!这不是咱们宗门‘鼎鼎大名’的叶师弟嘛!怎么,刚从张执事那儿领了‘厚赏’?”
叶尘脚步一顿,不用回头,也听出了来人是谁——王虎,同为外门弟子,仗着有个在外门东区管事堂兄做靠山,平日没少欺压同门。
他缓缓转过身,面色平静无波,目光淡淡地看向大摇大摆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的王虎。“王师兄。”
王虎双臂抱胸,走到近前,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叶尘掌心的灵石上一扫,脸上露出戏谑之色:“张执事还真是‘大方’,就赏了三颗下品灵石。叶师弟,可是又‘悟’到了什么高深法门,急需灵石增进修为啊?”他特意在“悟”字上加重了语气,引得身后两名跟班发出压抑的嗤笑。
一股混杂着羞愤的怒意直冲叶尘胸膛,但他心知此刻绝非逞强之时。王虎已有练气二层修为,人多势众,以自己现今状态,硬碰硬绝无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