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我这做的都是小事,比不上村长为向阳村奉献的一根毛!”
许凡打着哈哈,同样咧嘴笑道,语气谦虚得很,脸上却半点不怯。
“诶!此言差矣!你现在可是咱向阳村的榜样,连我都得向你学习!”
赵二泉堆着笑,话说得漂亮,眼底却藏着一丝阴冷。
想把人摔疼,当然得使劲往上捧!捧得不高,怎么摔得死人?
人一倒,留下的东西不就顺理成章都成了“无主之物”?
赵二泉脑子里算盘打得噼啪响:那牛车、那一车物资、还有许家那几口人……只要许凡垮了,许家就得散。
这些龌龊念头在他心里翻滚,他却硬是憋着不露,笑纹里还得装出一副“慈父心肠”。
“大家伙说对不对!”
赵二泉提高嗓门,顺势把戏台子搭得更热闹。
村里人自然不知道赵二泉心里那堆腌臜盘算。
但许凡收拾赵彪是真,为向阳村除害也是真。
这对他们而言便已经足够,个个跟着夸许凡,话一串接一串,络绎不绝。
见此,许凡自然照单全收。
接下来他还得发展盐矿,正缺人手、缺口碑、缺名正言顺的号召力。
有今日这层铺垫,到时叫人上山干活、做工换钱,就能少很多阻力。
看在这份上,许凡甚至还得谢赵二泉这场戏搭得及时。
“既然大家盛情难却,那我也就不再推了!”
“我许凡,在这儿先谢过大家的抬举!”
“承蒙厚爱,没有各位父老乡亲的接济,便没有我许凡的今天!”
许凡拱手鞠躬,礼数做得周周正正。
做戏做全套,场面话也得说到位。
众人笑着回礼,直呼不敢当、受不住,一时间场面热烘烘的。
一旁,赵二泉冷眼相看,心里早已冷笑不已。
傻子终究是傻子,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不过几句夸赞而已,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如此也好,倒省了自己不少功夫。
“许凡,当初赵彪从你们家抢走的东西,现在原封不动,全都在这里了。”
“完璧归赵!”
赵二泉让开道。
旁边堆着的,都是许凡打回来、又处理干净了的猎物。
当时赵彪抢完东西抓了人,急匆匆就往县里赶,哪来得及动?
如今还摆得整整齐齐,倒像赵二泉特意做给人看的功劳。
“哈哈哈,有劳村长大人了!”
许凡笑得爽朗,像是半点不计较。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感谢的话就免了,要是……”
赵二泉还想再邀一邀功,把人情说得更满些。
结果许凡压根不跟他兜圈子,张嘴便下了逐客令:
“大家伙都快回屋吧。今日我们一家舟车劳顿,早就乏了。”
“等改日有空,一定好好跟大家伙说道说道。”
“说的也是,可不能累着我们大英雄了!”
赵二泉神色阴沉了一瞬,旋即又换回那副笑脸,帮着许凡招呼起众人。
有他挡在前,那些本来还想上来套近乎、沾点便宜的村里人也只能尴尬挠头,无功而返。
不多时,人群遣散,村口只剩赵二泉与许凡一家,夜风一吹,热闹散得干干净净。
“许凡啊,这么多东西,你们一家人也搬不了。我替你送些回去。”
赵二泉主动请缨,话说得像体恤民情,眼神却往牛车上直飘。
“那怎么使得?你可是村长大人,这种粗重活怎么能让你来干?!”
许凡嘴上这么说着,却特地让开一条道来,姿态摆得明明白白。
你既然开了口,就别光站着。
赵二泉心里咯噔一下。
他本来也就是客气一番,顺便探探许凡的底、摸摸许家的家当,哪料许凡压根不拒绝。
现在好了,说出口的话总不能收回,不然这张老脸当场就得砸地上。
好歹他也是一村之长,如今却要给一个“傻子”搬东西!
越想越气,赵二泉险些把后槽牙咬碎。
可许凡压根不管这些,随手挑了几样轻松的丢上牛车。
他一抖缰绳,赶着牛车,拉着娘子们一路往家的方向去。
独留赵二泉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僵着,手里的东西却不得不背。
喜欢装?那就装个过瘾!
许凡倒要看看,这老杂毛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
没办法,赵二泉只能硬着头皮,咬紧牙关,背上东西跟过去。
一路上,他气得面目狰狞,牙齿咬得嘎吱作响,额头青筋一跳一跳。
小畜生!看你还能潇洒几天!
此仇不报,老子跟你们老许家姓!
回到许家院里,卸货、归置,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赵二泉这才带着猎物姗姗来迟。
他扶着腰,上气不接下气,脸憋得通红。
平日里养尊处优,哪干过这种粗活?
这一趟下来,差点没把他老命折腾掉。
这还不是关键。
许凡收了东西,拍拍手,语气轻飘飘的:
“谢了村长大人。这时间也不早了,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点,别摸黑摔崩了门牙。”
???
自己累死累活搬过来,不说留人吃顿饭,连只兔腿都不给?!
赵二泉那脸色黑得跟锅底灰似的,眼皮直跳,嘴角都在抽。
他虽然是村长,可如今光景不好,同样好几天没见过荤腥。
这么多肉食摆在眼前,能看能摸不能吃,馋得他直咽口水,却又发作不得。
只能强行赔笑: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大英雄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来找我就行!”
“一定!”许凡点头,话锋又顺手一拐,“出去记得把门带上,我懒得去关。”
“……”
这下赵二泉连脸上的肉都在哆嗦,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冷的。
出了院,关上门,他一路狂奔二里地,最后累倒在一棵枯树前。
无处发泄的他对着树干拳打脚踢,好一顿撒气:
“他娘的!老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许凡!杂碎!给老子等着!我与你不共戴天!”
枯树本就脆,两脚下去当场被踹出个洞来。
赵二泉那猪腿般粗的大腿“咔嚓”一下嵌了进去,半天拔不出来。
挣扎间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后一仰,狼狈地摔倒在地。
好在穿得厚,不然那一身肥肉还真顶不住这一下。
他倒在树旁,折腾了半天才爬起身来,灰头土脸,气得眼前发黑。
真应了那句话:人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
这一切,赵二泉当然全都算在许凡头上。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后者扒皮抽筋,恨意几乎要从牙缝里溢出来。
许家,院子里。
“夫君,你这么整村长,他怀恨在心咋办?”柳眉有些担心。
刚才赵二泉那副又气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她看着都觉得心里发毛。
要是再气狠点,真有可能当场背过去。
“怕啥?”许凡不以为然。
“赵二泉横行霸道这么久,也该从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上下来了。”
他想起赵二泉刚才那狼狈模样,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些还只是利息!
自己与赵二泉的账,一笔一笔,一桩一桩,都得算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许凡要他连本带利,把该吐出来的,全都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