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许凡并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孟晚霜笑了笑,但神情很快就落寞了下来。
这一切都表现得十分隐晦,倒也没让许凡察觉出来。
“对了,我大姨可能对男子……意见颇大,许大哥到时多担待才行……”
说这话的时候,孟晚霜的语气都有些尴尬。
大姨生性如此,向来觉得巾帼不让须眉,从来都不愿输给男子。
也正是这种要强的性格,大姨她才有今天的地位。
但孟晚霜却知晓,大姨也会在无人的时候偷偷掉泪。
同样也有软弱的一面。
对此,许凡倒没有太放在心上。
自己不过是治病救人而已,病人性格如何,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孟晚霜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当然也不能当作没听见。
“好,我答应你就是了,到时尽量不去计较。”
闻言,孟晚霜如释重负,整个人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那就好!许大哥到时可千万别生气啊!”
说着,这妮子还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拜托拜托”。
倒也显得颇为可爱。
许凡无奈一笑,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永安坊,几经辗转,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府邸。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能住上这种宅院的又岂是寻常人家?
看来孟晚霜的大姨本事不小。
开门的护卫很快叫来了管家,亲自接待孟晚霜。
管家是一名白发老头,看到孟晚霜带着一名陌生男子出现,难免有些诧异。
不过他却未曾多问什么,依旧热情地招呼二人进门。
再怎么说,孟晚霜也是自家主子的外甥女,是血亲,哪轮得到他一个下人来多嘴?
府内面积不小,一路上的环境也相当不错。
穿过小路,路过前厅,很快便进了内宅。
屋子里,各式各样的家具几乎都用上了红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香。
许凡轻轻一笑,眉头却不由微微皱了皱,不过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房间里,两人正为一名女子诊断。
老者精神抖擞,容光焕发,长须及胸,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另外一人是丫鬟打扮,手里拿着纸笔,时不时记录着什么,看模样大概在十六岁左右。
老者正在诊脉,两指轻轻搭在女子手腕上,时不时轻弹一下,似乎在细细感受脉象。
而那患者模样精致,但脸色略显苍白,带着几分病态。
柳眉微皱,神色间带着几分克制。
虽然只是远远看着,许凡都能察觉到女子身上的那股压迫感。
这不就跟后世那些女强人差不多吗?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女子的鼻尖似乎有些缺陷,略微长歪了一些。
许凡顿时恍然。
难怪刚才看着总觉得有些别扭,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当然,他自然不会失了礼数。
心中虽有判断,表面却不动声色。
听见有人进来,女子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在路过孟晚霜时,流露出几分笑意。
明显比方才温柔许多。
但当目光落到许凡身上时,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带着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难怪。
一切看在眼里,许凡也算明白,为何孟晚霜要提前打预防针。
这女人已经不是对男性有意见了。
而是彻彻底底的厌男。
“许大哥,我不知道大姨已经请了郎中,真是抱歉……”
孟晚霜有些尴尬地说道。
但许凡却并未放在心上,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来都来了,再怎么样也得打声招呼再走。
自己是孟晚霜带来的,切莫失了礼数。
否则丢的也是后者的脸面。
闲来无事,许凡便看向周围。
房间布置得很简单。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三两件家具,看起来反倒多了几分空旷。
墙上挂着字画。
不过从字迹来看,作者应该是个初学者。
苍劲之中带着几分清秀,大概率出自女子之手。
这一眼,便能把整个屋子看个大概。
许凡顿时没了继续打量的兴趣。
索性开始思考起盐矿的事情,把一些尚未解决的问题在脑海里重新梳理了一遍。
这一切,都被大姨看在眼里。
一进门便四处打量女子的房间,本就显得冒昧失礼。
若不是看在孟晚霜的面子上,她早就叫人送客了。
哪能容许一个无礼之徒在这里久留?
不行。
回头得跟晚霜好好说说。
以后可不能再和这种不懂礼数的人来往。
也怪自己,这段时间身体抱恙。
否则绝不会允许孟晚霜如此放纵。
否则,又如何对得起那已经逝去的妹妹?
床前,老者缓缓回过神来。
许凡的出现打扰了他的诊治,难免有些不悦。
他从州府大老远跑到禹县来,本就已经十分难得。
竟然还有人敢在自己诊病的时候打扰!
若不是在别人府上,他非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懂礼数的小辈不可。
“咳咳……”
老者干咳一声。
旁边的小丫头立刻提起精神,纸笔准备就绪。
“肝火上浮,气血不通,脉象偏火,火犯鼻窍,是为鼻窦炎。”
老者所言一字不差地被记录在纸上。
看样子,病症已经确诊。
接着又写下药方,将其递到女子面前。
“夫人,您的鼻窦炎症状颇重,需要格外注意身体。”
“按照这方子抓药,每日早晚各服一次,连续服用两个月,便可痊愈。”
“期间切忌生冷风凉,切忌辛辣之物,饮食务必要清淡,以免加重病情。”
接过方子,女子似乎并不太满意,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廖神医,可还有其他办法?最好能快些见效的,两个月时间实在太长了……”
“辛苦您了。”
闻言,老者也不由皱了皱眉,心里颇为无奈。
女子的病情本就不轻,他已经尽力诊治。
两个月时间已经是极限,根本无法再缩短。
“夫人,治病最忌急躁,还是得心平气和慢慢调理才是。”
“老夫这方子已经是最稳妥、最快的办法了。”
“若真按那洛明治哮喘的法子,只怕是病上加病,百害而无一利。”
洛明,说的便是洛神医,女子自然知晓。
见此,她不由苦笑。
禹县的神医,又怎么可能比得过来自州府的神医廖秋农?
二者之间的差距,显然不是一星半点。
看过方子,女子又缓缓开口。
“廖神医,其他的倒还好说。”
“只是方子里的百年何首乌……实在是可遇不可求啊!”
廖秋农自然清楚这一点。
但此物不可替代。
若没有百年何首乌,这方子便无法成型,病灶也难以根除。
女子如今的情况,若再继续拖下去,只怕性命堪忧。
“老夫言尽于此,夫人还请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