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送走村民后,许凡总算能喘口气了。
推着那将近两千斤的东西一路回来,就算前头有老牛帮着拉,他自己也同样耗了不少力气。
方才双腿发颤,可半点都不是装出来的。
“夫君……先洗漱吧……”
嘎吱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墨心怡端着一盆热水从外头走了进来,水面上还往外冒着热气。
她可一点都不傻。
柳眉和刘雪菅如今都已经走到了前头,自己再不抓紧些,岂不是要被越甩越远?
她心里那些小算盘拨得飞快,越想越觉得不能继续落后。
总得找准机会,才能后来居上。
对,就是得默不作声地攒着劲,等到关键时候一鸣惊人!
“还是心怡想得周到。”
许凡这会儿也实在累得厉害,见她把热水都端进来了,心里自然也跟着一暖。
他倒没多想,转身便把外衣脱了,露出一身结实利落的筋骨。
常年进山下地的人,身形自然和寻常男子不同,肩背宽阔,手臂结实,身上每一块线条都透着实打实的力气。
和柳眉她们的羞涩不同,墨心怡这丫头胆子明显更大。
她非但没躲,反倒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眼底先是惊讶,随即便又多出几分藏都藏不住的好奇,脸也一点点涨红了起来。
许凡坐进放好热水的澡盆里,温度正正好。
那股暖意从身上漫开,原本绷得发紧的筋骨,也在这一刻终于松泛了几分。
好不容易泡上这么一回,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夫君,我……我给你擦背吧……”
墨心怡回过神来,压下心里的胡思乱想,鼓起勇气凑了上去。
这本就是自己夫君,有什么好怕的?
她嘴上说得大胆,可脸蛋却还是红扑扑的,也不知是让水汽蒸的,还是羞的。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许凡想都没想便直接回绝了。
他哪里看不出来,这丫头眼下正憋着坏心思,脑子里怕是又转着什么念头。
只不过,现在还不到收她的时候。
再缓缓,总归更稳妥一些。
一来对柳眉和刘雪菅那边有个交代,二来他今天也确实累惨了,眼下只想好好泡一泡,缓缓这口气,给自己回回血。
等洗漱完毕,整个人果然清爽了许多。
再配上一碗热腾腾的饭菜,那滋味简直美得很。
如今刘雪菅的厨艺已经越来越像样了,做出来的饭菜,也越来越对许凡的口味。
热气腾腾地下肚,人就跟着舒坦了。
吃饱喝足,接下来便是提炼细盐。
许凡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把这门本事教给柳眉她们。
这活儿说到底总归要交出去,不然什么都攥在自己手里,往后哪还有空去做别的?
前后盘算下来,眼下除了家里这三位,他还真找不到第二拨合适的人。
至于村里那些人,人多眼杂,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郭三明那边伤还没好利索,砖窑又离不开他,许凡自然也没打算让他掺和。
总不能就因为人家长得壮,真把人家当牲口一样往死里使吧?
而且,经过昨天这场风波,许凡心里也越发清楚,得尽快把细盐换马的事情提上日程。
如今家里全靠一头牛和一辆车撑着,实在太费劲。
若是手上能多几驾马车,很多事做起来都能轻松不少。
更别说那条通往盐矿的路了。
若是能把路修起来,往后运盐也好,拉货也罢,都不至于像今天这般累得半死。
有句话说得是真不假。
想致富,先修路。
柳眉三女自然都愿意学。
在她们看来,许凡愿意把这活儿交给自己,那便是实打实的信任。
就算一开始觉得难,那也得咬着牙学。
一次学不会,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直到学会为止。
其实提纯这活儿本就不算太难。
再加上许凡说得浅显明白,全用最通俗的法子解释,三女没过多久便都学得像模像样了。
等到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细盐从器皿里提出来,安安静静躺在盐皿中时,三女都忍不住欢喜起来,简直像得了糖的孩子一样。
她们各自用指尖沾了一点,小心放进嘴里尝了尝。
果然是那个味儿,细细咸咸,一点苦涩杂味都没有。
夫君也太神了,这制盐的手段,简直跟变戏法似的!
院子里,许凡则已经把那四头野鹿全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皮毛和鹿肉被一一分开,为了后头方便,他还特意把大半的鹿肉都做成了耐放的口粮。
平日里家里能吃,等他以后进山,也正好能带一些在身上。
人总得先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等这一切都忙完时,天色早已过了半夜。
屋里熄了灯,几人准备歇下。
许凡这一天实在是累狠了,几乎是沾了炕便沉沉睡去,连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甚至很快便响起了轻轻的鼻息声。
这下,可把憋了一肚子心思的墨心怡给急坏了。
她原本还在那儿暗暗等着,谁成想夫君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怎么就这么睡着了?
不该……轮到自己了吗?
她不死心地盯着许凡看了好一阵,直到确认这人不是装的,而是真的累到睡熟了,这才气得鼓起了脸。
墨心怡抱着胳膊,气鼓鼓地翻过身去。
你睡是吧?
那我也睡!
可心里乱成这样,哪还能真睡得着?
旁边的动静自然都落进了刘雪菅眼里。
她心里忍不住偷笑。
小样,还想跟我抢?
这段时间三女早就混熟了,墨心怡屁股稍微一撅,刘雪菅都能猜出她想做什么。
想抢那个位置?
还想着靠一步到位翻盘?
先等自己站稳了再说!
刘雪菅心里轻哼一声,反倒越想越舒坦,闭上眼,美滋滋地睡去了。
这一夜,也就这么安安稳稳过去了。
……
第二天一大早,许家院外便停下了两辆马车。
最先从车上下来的,是两位女子。
“大姨,这里就是许大哥的家。”
说话的是孟晚霜。
她一边扶着自家大姨下车,一边回头看向许家院子,眉头却忍不住微微蹙了起来。
上次大姨那般对待许大哥,也不知道他到底还记不记仇,还肯不肯替大姨治病。
而后头那辆马车上,也很快下来了两个人。
一老一少。
若是许凡此刻在场,定然一眼便能认出来,正是廖秋农师徒。
谁能想到,他们送完虎胆之后,竟还真折返回来了,甚至一路追到了这里。
两辆马车停稳后,连马夫也都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各自手里拎着不少礼物,一副听候吩咐的模样。
孟晚霜站在门外,心里七上八下,来回挣扎。
可到最后,她还是鼓足了勇气上前敲门。
不管怎么说,大姨有错在先,就算今天真要挨骂,她也得先替大姨把这个头低下去,求得许凡原谅才行。
她清了清嗓子,朝院里喊道:
“许大哥!许大哥在吗?我和大姨登门拜访,是专程来赔礼道歉的!”
这一嗓子喊出去,居然一下子压过了村里鸡鸣的动静。
屋里头,才刚起床洗漱的许凡不由一愣。
今天这村里的鸡叫,怎么听着怪怪的?
怎么总感觉多了几分耳熟?
许凡挠了挠脑袋,一时间都有些迷糊了。
这年头难不成也有人阉鸡?
不然正常公鸡叫起来,哪会是这动静?
而门外,孟晚霜已经快被气得牙痒痒了。
她好不容易才鼓足一口气,结果偏偏让只公鸡给搅和了,非但没显出诚意,反倒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滑稽。
她赶忙把那只碍事的公鸡赶到一边,这才又扯开嗓子喊道:
“许大哥在吗?是我,孟晚霜!”
这回,许凡总算是听清了。
原来不是自己听错了,是真的有客上门。
孟晚霜到底也算是朋友,来者是客,他自然愿意见。
可若她们此番上门,是专程替那位大姨来求情,那这事……可就得另当别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