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朱鼎这次居然一改之前那副犹犹豫豫的模样,想都没想便一口应了下来,说话时更是拍着胸口,底气十足。
“往后只要许兄弟知会一句,我绝对义不容辞!”
“哪怕前边是刀山火海,我也陪着许兄弟闯一闯!”
这老小子,去了一趟狗牙山之后,整个人就跟换了副胆子似的,不光不犹豫了,就连说话都中气十足,一句比一句硬气。
看着他这副模样,许凡好悬没被当场气着。
造反这种事,你说得跟菜市场买菜似的,光天化日之下,张嘴就来,是真怕别人听不见啊?
“既然朱大人答应了,那此事便就这么办吧,往后具体要做些什么,再议。”
许凡压了压情绪,没继续在这上头纠缠,稍微停顿片刻后,又接着开口。
“对了,待会儿我得搬去李家宅院那边,往后我便住那里了。县衙毕竟是你的地盘,天天寄人篱下,我住着也不自在。”
闻言,朱鼎反倒比他还急,当场伸手一把给人拽了回来。
“许兄弟,这可万万使不得!县衙肯定得能者居之,本官上了年纪了,哪有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脑袋好用?”
“听本官的,往后你就住在县衙就成,我还住原来的地方。”
许凡听完,不由眯起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朱鼎一遍。
说年轻,那自然是谈不上年轻了。
可人到中年,正是打拼的好年纪,怎么到了朱鼎嘴里,竟活像已经快入土了似的?
许凡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老小子分明就是想偷懒!
好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推到自己头上,他躲在后头享清福!
“朱大人,你我谁是县令?”
许凡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朱鼎听见这话,脸上愣是一点波动都没有,反而一本正经地答道:“谁是县令这么重要吗?反正本官听许兄弟的就行。”
“都听。”
他说完之后,还特地又补了一句,生怕许凡听不出自己态度有多端正。
许凡听得眼角都抽了抽,当即便白了他一眼。
放在以前,朱鼎好歹还知道要脸,身上也多少还有点当官的架子。
可这趟从狗牙山回来以后,这老小子显然是彻底放飞自我了,脸面什么的说扔就扔,压根不给许凡半点反驳的机会。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许凡还能说什么?
到最后,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这下是真被气笑了。
“那府兵跟人手那些……”
许凡话都还没说完,朱鼎便已经抢先一步点头应了下来。
“也听许兄弟的,不管做什么,许兄弟直接交代他们就是!”
“谁要敢不从,军法论处!”
虽然这的确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可不知为何,从朱鼎嘴里说出来,许凡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听着就是没那么舒坦。
仔细一琢磨,多半还是这老小子答应得太痛快,也太猥琐了。
一副巴不得赶紧把活都甩出去的样子,叫人想不膈应都难。
既然主意已经定下了,许凡也懒得再继续和他浪费时间,转身便准备离开。
结果朱鼎还不肯放人,急忙又把他一把拉住。
“许兄弟,先别急着走啊,这酒可是本官特地给你弄回来的,费了不少劲呢!”
说着,他又把那小酒壶往前推了推,脸上满是不舍。
看他那副宝贝样,许凡倒还真有点信了。
毕竟,能从一个酒蒙子手里抠出酒来,确实不是件容易事。
“你自己喝吧,我酒精过敏。”
许凡随口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朱鼎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一脸懵。
什么叫酒精过敏?
许兄弟这是不喜欢喝酒?
不对啊,哪有男人不爱喝酒的?
况且这酒还是大小姐给的,自己求爷爷告奶奶,磨了好久,才好不容易弄到这么一点,外头想买都买不着。
大小姐还特地交代过,这酒自己偷偷喝了也就算了,不许往外说,更不准拿去送人。
毕竟地主家也没多少存货!
朱鼎本来还想着,自己这回好不容易搞来点好东西,怎么也能跟许凡分着喝上一口,结果到头来却碰了一鼻子灰。
他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最后才悻悻地撇了撇嘴。
“算了算了,不识货!”
懒得再继续纠结,许凡不喝,那便算了,朱鼎自己留着就是。
他美滋滋地拎着小酒壶往家走,心情那叫一个舒坦。
奔波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回来了,回去之后正好能美美喝上一顿,再美美搂着娘子睡上一觉,这日子想想都叫人快活。
另一边,许凡回到房间后,也没闲着。
他提笔写了封书信,随后命人连夜送往狗牙山去。
现在,也是时候该着手成立一支专门负责运送货物的车马队了。
往后山里所有能卖钱的东西,都得源源不断地运到禹县来销售。
而最开始,也最重要的,自然便是细盐。
眼下细盐的名头早已打了出去,正是趁热打铁、继续扩大规模的好时候。
这个节骨眼上,货量必须得跟上,绝不能让外边那股热度白白浪费了。
而路途既然不近,押送队自然也得提前备好。
虽说如今禹县周边剿匪的动静闹得沸沸扬扬,官兵四处出动,山里的土匪也确实消停了不少,可山匪哪有那么容易抓得干净?
真要把东西往外运,仍旧得小心行事,半点都大意不得。
把车马队的事情交代下去后,许凡又顺带吩咐了些其他事务。
等手头这些都安排妥当,他这才松了口气。
一时闲下来,许凡索性又往床上一倒,打算补个觉。
这一睡,再睁眼的时候,外边天都已经黑透了。
许凡起身简单吃了些东西,刚放下筷子,门外便传来了几声啼叫。
那动静尖利刺耳,听着不像别的,倒像是那些盘旋在县衙上空的飞鹰。
想到这里,许凡脸色不由沉了沉。
刚咬死了县衙里的信鸽,现在居然还敢在外边盘旋徘徊?
真当自己一点脾气都没有?
也就是眼下手里没带复合弓,不然高低得它一下,把这玩意儿射下来架火上烤了!
还别说,许凡真没吃过鹰肉,也不知味道到底如何。
书房那边,如今已经被许凡改造成了议事厅。
为了保密,他还特地安排了人轮番值守,整日严加看管。
没有他的同意,谁都不许随便靠近,更别说推门进去。
许凡推门进屋时,黄福生正站在沙盘前,听到动静后赶忙回头打了声招呼,随后目光便又落回到了面前的沙盘上。
前几次许凡讲解的那些东西,这小子到现在都还在反复琢磨、慢慢消化。
看着他这副认真劲,许凡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黄福生或许算不上那种一眼看透的绝顶聪明人,可在勤能补拙这方面,确实比寻常人强了太多。
“好了,我再给你讲讲其他的……”
许凡也没废话,直接开始了今晚的教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