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人霎时间乱成一团。
每一个都争先恐后地往外跑,谁也顾不上谁。
可惜...祠堂的门只有三尺宽,即便挤破了脑袋,有人可以先一步逃生,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
傅老夫人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拐杖都不知丢在哪里,只能随着人群往外走。
只可惜腿脚不便,没走几步便摔倒在地,手掌不知被谁踩了一脚,疼得嗷嗷叫。
傅凌霜是最先跑出去的,发现冒烟时,她就在离门不远的地方。
林清婉眼睁睁看她一个箭步窜出去,没有半分迟疑,根本不理会亲娘和弟弟是死是活。
看得出很爱惜一身皮肉...
林清婉蹲在离火源最远的角落,用衣袖捂住口鼻,只等时间一到护卫来救她出去。
这把火就是她点的。
供桌右侧下有一团干柴,是她罚跪祠堂时偷偷放进去的,夜里实在熬不住就在上面躺一会。
干柴易燃,此时又是盛夏,连日艳阳高照,遇见一点火星就会引起大火。
刚才她趁人不注意,悄悄扔进去一根火折子。
不出意外,干柴烈火燃烧起来。
林清婉看着傅家祖先牌位被大火吞噬,眼中满是畅快。
这令人生厌的鬼地方,终于在她的见证中完全销毁。
看见了吗?
这就是你们世代保佑的孝子贤孙,他们个个生性凉薄,遇事只顾自己。
这样无情的家族,哪有繁荣昌盛的理由。
老天爷给她重生的机会,她便要将一切拨乱反正,让所有人回到原本的人生轨道。
她正想着,火势越来越大,她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少夫人您在哪里,我们来救你啦!”
救兵到了。
林清婉立刻起身,下一秒祠堂大门四分五裂,堵在门口的傅氏族人纷纷遭殃。
距离门最近的人飞出老远,这一脚的威力可见一斑。
林清婉十分意外。
想不到侍卫中竟有如此人才,这般武艺,当护院实在可惜。
等她出去,必得大大提拔此时人,或者留在身边当贴身护卫。
“我在这里...”她按照约定好的,用力挥了挥自己的手帕。
很快有个高大身影出现,快步朝她的方向飞奔而来。
待她看清来人是谁,呼唤声全部卡在喉间,满眼不可置信。
“别怕,我带你出去。”男人将紫色蟒袍罩在她头上,一只手扣紧她的后腰,带着她冲出祠堂。
林清婉双脚离地,脸颊紧紧挨着他的胸膛,清洌气息萦绕在鼻尖,盖过刺鼻烟味。
再睁眼,她人已经落在安全位置。
晏沧澜呼吸剧烈起伏,上上下下打量她好几遍,确认她无事才斥责一句:“不要命了!”
与其说是斥责,倒不如说是嗔怪。
那语气轻的,生怕自己声音太大吓坏了她。
林清婉面对这张脸,后背渗出冷汗,身体僵硬得要命。
摄政王的大手还揽在她腰上,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引得她身体一阵酥麻。
林清婉推了推他,可他竟纹丝未动。
晏沧澜低头看向胸口位置,那双素白柔荑正按在上面,连指尖都生得粉嫩好看。
林清婉有些慌了,闷声唤他:“王爷,请您放开我。”
晏沧澜依言放开她,不甚诚心道:“冒犯了。”
他转身看向早已烧光的祠堂,‘啧啧’道:“这算不算老天有眼,傅凌尘前脚害死上万将士,傅家祠堂后脚就走水了。
连老祖宗也觉得无颜见人,索性一把火烧个干净。”
林清婉:......
傅老夫人被人抬出来,脸颊黢黑,不住的呛咳。
手和脚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右手手指向外翻,应当是骨折了。
傅老夫人躺在木板上还不消停,叫嚷着:“林氏那个扫把星,若不是她惹怒祖宗,祠堂怎会无缘无故着火。
今日若不杀她,难平祖宗怒火,来人,将林氏乱棍打死!”
林清婉眼含讥讽,但说出的话却带着担忧:“都这个时候了,婆母还不忘给儿媳泼脏水,您的好儿子傅凌昊还没逃出来呢。”
祠堂起火时,傅凌昊也挤在人群里往外跑。
可惜他年纪还小,不是那些老东西的对手。
跑到一半,不知被谁从背后推了一把,头撞在长椅上,当即晕了过去。
此时怕是凶多吉少。
傅老夫人这才想起自己一双儿女,她在人群中看了一圈,发现傅凌霜完好无损。
她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心中涌起酸楚。
遇上灾难时,她最疼爱的女儿竟然丢下她独自逃生,对她这个亲生母亲毫不关心。
如今她侥幸被人救出来,浑身是伤,女儿也没关心问候一句。
此时,傅凌霜正对着水面,仔细擦拭自己那张宝贝的脸。
傅老夫人叹了口气,又寻找儿子的身影,发现果然如林清婉所说不见踪影。
她这下才慌了神,急切道:“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进去救人,昊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将你们全部打杀了。”
林清婉安慰道:“婆母放心,凌昊不会有事的,即便烧得不成人形,只要还有一口气,您就不必白发人送黑发人。”
傅老夫人气得嘴唇发抖,指着林清婉:“你...你这个毒妇,为什么困在里面的不是你,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把你救出来。”
晏沧澜站在一旁看热闹,闻言回答:“是我!老太太有意见?”
......
刚才情况太乱,所有人都在劫后余生,没人注意这尊大佛什么时候来的。
除了那几个被他踹飞的倒霉蛋...
“摄...是摄政王?!”
“胡说,摄政王日理万机,怎么会这间小庙,你是不是呛着眼睛了,赶紧去洗洗。”
“你才瞎呢,没见过摄政王本人,还不认得紫衣蟒袍吗,普天之下除了那位,还有谁敢穿蟒袍。”
“啊?真是摄政王?小的叩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林清婉本想一同行礼,却被他一把扶了起来。
傅老夫人跪在地上,心里七上八下,猜不准摄政王来此的用意。
难不成......是来接凌霜入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