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朗眉头轻轻蹙着。
“没什么可说的,恭喜他有个小婶婶了呗。”
沈老爷子知道他心中已有主意,遂也不再问什么。
——
黎京棠回到家,本打算卸妆之后直接睡一觉。
可从包包里找护肤品时,一张纯黑色卡片从里面掉出来。
是某大行为客户定制的私行卡。
卡面是墨黑底色加暗纹龙标,需要日均资产在1000万以上才能拥有。
黎京棠混沌的双眼立刻绷紧,迅速拨出了谢朗的电话。
“我包里有张银行卡,是你放进去的?”
谢朗“嗯”了一声:“钱不多,你拿着买玩具喝奶茶。”
她说:“可是方才爸妈刚说好的……”
他打断:“你可千万别跟我矫情。”
谢朗在奥迪车里随意拽了拽衬衫领口,又将冷风开至最大:“车房要给,零花钱也要给,你若连这点钱都不肯要,我沈三真的只是工具人了。”
“……”
也是,仅仅是收购一款游戏,他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这点钱在人家资本家眼中,还不够买个雪糕。
“行吧。”
共同婚姻当中需要有一些家庭支出,黎京棠这次没再推辞。
“韩院长发来通知,要求我大后天返岗,我后天下午回去。”
“好呢。”
谢朗眼眸在窗外无意识扫荡,笑得暧昧:“我亲自开车来接你。”
“嗯,哦对了,沈明瀚那件事……”
黎京棠犹豫了下,又说:“你等我回去,一起去见他。”
谢朗巴不得官宣。
尤其在他大侄子面前。
“行,叫他先给小婶婶磕个头,我提前给你预备一个大红包,多磕多给。”
“整天没个正形。”黎京棠蹙眉道。
“我都订婚了,还不允许我得意忘个形?”
谢朗修长的指骨捏着电话,一派理所当然:“谢家大哥要结婚了,回头你跟我一起过去,我带你见见兄弟哥们。”
黎京棠不想去。
因为谢江坤订婚时候她已经感受过了,谢朗的圈子,和她完全不是一个阶级,她难以融入。
“再说吧。”
……
休假途中,黎京棠再次和盛楠约见。
小孩子筋骨长得巨快,上次见还在怀里躺着抱地,这次见,盛楠推着遛娃神器,都会坐了。
胖乎乎的小爪子紧紧抓着围栏圈,老远就朝着黎京棠伸出双手,咯咯直笑。
黎京棠看得心都快化了,将奶娃娃从小车里抱出来,逗了好一会儿。
没和盛楠聊一会儿,忽觉肩上愈发黏腻,一低头。
原来是小家伙伏在她肩上,已经把她整块衣服都啃湿了。
“哎呀!”
盛楠惊叫一声,慌忙从背包里翻找出湿巾:“你这孩子怎么随便乱啃,把姨姨衣服都弄脏了。”
“无妨。”
黎京棠笑:“爱屋及乌嘛,她也算我半个儿子。”
盛楠嘴角动容,眼眶也湿了几分。
黎京棠盯向她掉皮的黑色双肩包,迅速岔开话题。
“工作怎么样?”
“不太好。”
盛楠没把她当外人,在家里不愿和父母说的烦恼在她面前吐了个干净。
“我大学学的是计算机,当时校招前景很好的,很多同学一毕业就被几个技术大厂签了,我以为我也是这样。”
“可不想,这个行业加班是常态,已婚未育和有孩子的宝妈经常会被压薪,很多offer看见已育这两个字更是直接拒了,而且这个行业迭代速度非常快,我离开职场已经四年了,明显感觉手跟不上脑子。”
黎京棠只能安慰:“哪个行业都有年龄焦虑。宝妈入行一定会比常人辛苦一些,你要规划好一个适合自己长期深耕的职业路线,先从最基层干起。”
盛楠笑着摇摇头:“我现在是哪个工资高优先哪个,如若人家不要,我再降低标准,一边干一边学。”
“而且打磨基本功太难熬了,大部分人都在拼命卷。就说最近科技行业,有款手游,全凭一个路人局的大主播带红的,日活跃度直接翻了五倍,市值直接暴涨,但现实中,路人中又能有几个天赋怪呢,千万分之一罢了。”
黎京棠呼吸一滞:“你就职的公司是?”
“我现在没公司,上份工作因为加班刚辞职,但我准备好了简历,下份工作准备投光迅,西南区的责任公司刚好在南城,主做游戏研发的。”
盛楠发觉她的异样神情,“你也听说过光迅?这家公司总部好像就在京市。”
黎京棠有些烦恼地抚了下额头:“听说过,新老板我也认识。”
盛楠听见这个消息,暗淡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生出希望。
但很快又熄灭了。
“大公司就业前景好,晋升路线广,薪资也相对稳定,我身上虽然没有什么核心竞争力,但也想投投试试,说不定人家也不要我呢。”
盛楠刻意没提光迅老板的事,但黎京棠知道盛楠这是担心给自己找麻烦。
有时候打脸机会来得真的挺快的。
就在她刚刚摆脱天价彩礼带来的致命枷锁时,一个令她不帮忙就良心难安的机会却出现了。
以谢朗通天的家世和光迅幕后的真老板身份,盛楠工作的事儿,他打个电话、张张口就能轻易解决。
可黎京棠真的不想再欠人情了。
“尽管试一试,没准能行呢。”
黎京棠最后还是没有明说这个关系,只不断鼓励盛楠加油。
回到家里,顾隋东钓鱼刚回来。
孙芸正在厨房收拾鱼尾,两口子说晚上要给女儿炖汤喝。
“诶,老孙,你这鱼煎的火候还差点,炖出来白汤不好看,味道也不行。”
孙芸正在厨房忙活,闻言一眼瞪了回去:“你这人怎么这么爱挑刺,你行你来?”
顾隋东刚从厨房出来,正是技痒难耐时刻,又转着轮椅进了厨房:“行,我来就我来,待会儿端上桌,闺女一定说我炖得比你的好喝。”
孙芸嘿了一声表示不服:“要不咱们一人炖一锅,待会让闺女做裁判,比一比,谁输,谁今晚不许上床?”
顾隋东也嘴硬,弯腰又从橱柜底层找出一口新锅来:“行,等着瞧吧,闺女那票一定投给我,你放心,就算你输了我也让你上床。”
……
黎京棠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看着爸妈心血来潮一人炖一锅鱼汤谁都不服输的样子,唇角不由得弯起。
这种吵不散、拆不开的平淡生活,才是人世间最踏实的浪漫。
她忽然有种冲动,如果自己没有要求和谢朗形婚,那她和谢朗将来,会有这种细水长流式的爱情吗?
理智回笼,黎京棠决定坚持自己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