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氏坐在正厅里,浑身不自在。
她换了一身新做的酱紫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可一双手怎么放都不对,攥着帕子,松了又攥,攥了又松。
她打心眼儿里不待见那个崔青禾。
她根本没打算喝什么新妇的茶,可她又不能不去。
棠儿了,若是不出面,皇上那边不好交代。
周氏不懂朝堂上的事,可她懂一个道理。
不能拖累儿子儿媳。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谢晓菊站在周氏身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衣裙,头发简单地挽着,脸上没有脂粉,干干净净的,看着比崔青禾更加娇俏。
乔晚棠坐在周氏下首,表情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红色的褙子,端庄大气,衬得她整个人多了几分威严。
青荷站在她身后,垂着手,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崔青禾进来了。
她步子轻盈走到周氏面前,盈盈跪了下来,姿态放得极低。
身后的丫鬟递上茶盏,她双手捧着,举过头顶,声音轻柔。
“老夫人,请喝茶。”
周氏看着她那张年轻姣好的脸,心里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不情愿,可她不能甩脸子。
她接过茶盏,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放在桌上。
又按照棠儿教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红封,递了过去。
“起来吧。”声音不冷不热。
崔青禾恭恭敬敬地接过红封,磕了个头。
站起来,又走到乔晚棠面前,再次跪了下去,“姐姐,请喝茶。”
乔晚棠看着她,目光平静。
那一声“姐姐”叫得倒是顺口,像是叫了几十年。
她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放下,从青荷手里接过一只红封,递了过去,淡淡道:“起来吧,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崔青禾接过红封,又磕了个头,站起来,退到一旁。
她看了一眼谢晓菊,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谢晓菊没有笑,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礼成了。
崔青禾没有多留,了几句客套话,便带着丫鬟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站在院门口,望着正厅的方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周氏不喜欢她,她看得出来。
可那又如何?
周氏不过是个乡下老太太,没见过什么世面,耳根子软,心也软。
只要她多走动,多几句好听的,多送些玩意儿,迟早能把这堵墙给拆了。
还有那个谢晓菊。
若是能把她拉拢过来,那她在这府里就有了帮手。
不着急,一个一个来。
崔青禾转身回了屋,让丫鬟把那两只红封收好,又叫来一个心腹丫鬟,低声吩咐了几句。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丫鬟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正厅里,周氏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她看着乔晚棠,欲言又止。
乔晚棠知道她想什么,摇了摇头,轻声道:“娘,您今日做得很好。以后就这样,不冷不热,不远不近。不必刻意亲近,也不必故意疏远。”
乔晚棠心里有了主意,打算这几日就从府外弄几个人进来。
到时候,崔青禾的
周氏点了点头,没有再什么。
谢晓菊站在一旁,神思不定。
自从三哥回来后,她只匆匆见过方文秉一面,都没来得及上几句话,也没来得及告诉他,日后要好好待周姑娘。
不知道周姑娘现下身子如何了。
她想着,等空闲了再去瞧瞧。
***
没几日,乔晚棠让许良德帮她联系了品玉阁的掌柜的。
许良德办事利,没两日便回了话,品玉阁的云娘愿意见她,约好了日子,请她过去。
乔晚棠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带着青荷,坐了辆普通的青帷马车,往品玉阁去了。
品玉阁在城东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红灯笼,白天不点灯,看着像一座寻常的宅院。
若不是许良德告诉她地址,她从这里路过一百次也不会多看一眼。
青荷上前叩门,片刻后,一个青衣厮开了门,打量了她们一眼,侧身让了进去。
院子里别有洞天,假山流水,曲径通幽,几竿翠竹倚在墙角,风一吹,沙沙作响。
乔晚棠跟着厮穿过回廊,来到一间雅间门口。
厮退了下去,一个穿着宝蓝色褙子的妇人迎了出来,四十出头,风韵犹存,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
可笑容是暖的,不让人生厌。
“这位就是谢夫人吧?久仰久仰,快请进。”
云娘把乔晚棠让进屋里,亲自斟了茶,笑吟吟地打量着,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好奇。
乔晚棠也不绕弯子,让青荷把带去的礼物呈了上来。
那是一只南洋来的玉瓶,通体碧绿,温润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
云娘接过玉瓶,眼睛亮了一下,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摩挲着,嘴里着“夫人太客气了”,手上却没有推辞,笑吟吟地收下了。
乔晚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了,“云娘,我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云娘放下玉瓶,正了正神色,“夫人请。”
乔晚棠看着她,目光平静,“我想从您这儿接几位姑娘回府。”
云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这品玉阁是做什么的,想必这谢夫人是知晓的。
她在这行做了二十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可这样的要求,还是头一回听。
自古以来,大家族里的当家主母都是千防万防,就怕自家夫君在外头寻花问柳养外室,哪有主动往府里接人的?
何况眼前这位,还是皇上刚册封的大将军的夫人。
云娘试探着问:“夫人,您就不怕我这里的姑娘去了府上……争宠?”
乔晚棠笑了笑。“怕什么?”
云娘被噎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在这行浸淫多年,什么话该,什么话不该,心里门儿清。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夫人,品玉阁的姑娘,可不是外头那些寻常货色。她们虽然卖艺不卖身,但个个儿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论心机,论手段,不比那些深宅大院里的太太姐们差。在男人面前,也比寻常闺阁女子放得开。夫人把她们接回去,就不怕您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