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武阳放下双手，却见顾晨目光如炬直刺自己
谭武阳压力剧增，但是依旧压抑着心中的颤抖与冷汗交织的情绪，他喉结滚动追问
“王爷...为什么？”
一个问题，问出他们所有人的心声
当他们知道自己被调回神圣帝国委任神圣帝国官员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他们玄天帝国的官员，能被调到神圣帝国去
神圣帝国借调官员到玄天帝国这事他知道，是利益交换的合作，而且只是暂时借调
所以谭武阳问出这个问题
而顾晨挥挥手，让所有的太监和侍女护卫们退下，殿内只剩下他们十几人
顾晨看着谭武阳道
“因为玄天帝国从始至终都不是独立的国家，而是我刻意扶持的傀儡政权，其目的就是在不影响神圣帝国国家信誉和形象的前提下，以实现向西扩张战略纵深的目的！”
“你们...明白了吗？”
只需要一句话，谭武阳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却硬生生撑住
其余众人面色惨白，冷汗浸透内衫，殿内死寂如坟
谭武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丝在眼白中蔓延，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战鼓擂动耳膜
原来这些年的铁血征伐，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棋局
所谓玄天帝国的每一寸疆土、每一道政令、每一次胜仗，皆是神圣帝国的影子在幕后落子无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原来，他根本就没有脱离面前这人的操控，他也只不过是他手中一枚棋子，被执于他人之手，连呼吸都需揣度君意
顾晨缓步踱至殿前
“我不想让后世的历史认为神圣帝国是一个侵略成性的霸权帝国，而是一个以秩序为名、以文明为纲的守序者”
“这是大局”
“但是我又不想放弃西域发展，放任他们成为我神圣帝国的潜在威胁，所以，玄天帝国应运而生”
谭武阳彻底明白了，他身边的官员们也彻底明白了
一时间，他们有些无法接受，原来打生打死了那么久，一切都成了浮云
顾晨轻笑道
“辛苦你们在玄天帝国的贡献了”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稍冰冷的低沉道
“但是，你们竟然敢在玄天帝国公然跟我作对，甚至要自行独立窃取神圣帝国的火器技术”
“你们，该当何罪？”
一番质问，又让这些官员们的心从谷底骤然坠入冰窟
众人没有说什么，谭武阳也已经说不出话
此刻的他们犹如坐过山车一样，区别就是从未抵达过巅峰，只知深渊寒彻骨髓
久久不见有人应答，顾晨继续道
“功可以抵过，但是也不可以抵过”
“重要的是，你们的态度”
顾晨背负双手，淡然的看着他们
良久后，谭武阳开口道
“王爷...”
“我走过最长的路，就是您的套路”
“从未落入您手中之后，就没再能逃出您的棋局”
“王爷，我愿意留在神圣帝国，为您效死”
有了谭武阳的表态，其他官员也纷纷效仿
顾晨这才轻笑着点头
“态度还可以”
“按照此前拟定的召回录用方案，即刻入职”
挥挥手，官员们离去
虽然谭武阳他们这个‘小团体’被顾晨轻易掐灭
可是，担忧的种子还是在顾晨心中种下
他可以掐灭一次，两次，可是人心永远都是自私黑暗的，少君现在还年幼，事事听他的
若是未来长大了呢，玄天帝国还能跟神圣帝国保持如今的关系吗
就算他可以协调好太一和少君两兄弟的关系
那以后呢，少君的孩子们继承玄天帝国后，还会继续奉神圣帝国为宗主吗？
还会对他，对神圣帝国保持如此的敬畏与忠诚吗？顾晨凝视殿外渐沉的暮色，暮色如墨
“人心...”
“不可窥探”
他亲身经历过良国的四王之乱，更的亲自平定了四王之乱
而四王之乱的祸根是什么，不就是人心之私，根植于血脉与权柄的永恒博弈
顾晨沉思着，他需要一个制度
要么趁着这个阶段彻底将玄天帝国融合，要么他需要一个能长久维系宗藩关系的长效机制
后宫，正殿卧房
禹星纯正倚在软榻上翻阅车辆驾驶指南
听到顾晨回来后她立马放下书起身
“回来了~”
顾晨微微乏力的点头，精神好像有些倦怠，却仍带着笑意
禹星纯敏锐的看出顾晨今日有些担忧
作为同床共枕的夫妻，两人自然心领神会，她追问道
“又出了什么大事了吗？”
顾晨褪去衣裳躺上软榻，将头枕在禹星纯膝上，望着天花板道
“没事，一些小事”
禹星纯轻笑，既然顾晨都这样说了，那肯定就不是一般的小事，虽然事不小，但是仍在顾晨的可控范围内
禹星纯为他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穴，指尖力道恰到好处
顾晨低语
“帝国太大了，大到连影子都难以照见每个角落，人心太幽微了，幽微到连最精密的推演都可能漏掉一丝裂痕”
禹星纯不解
顾晨继续低语
“太一和少君毕竟只是兄弟，血缘的纽带终有松动之时”
“你说，是继续保持两个帝国的独立，还是...”
禹星纯当即明白为什么了
玄天帝国如今已经统一西域成为中央大陆上的另一王者
如今中央大陆三足鼎立神圣、玄天、良国已经扫清了其他所有国度
而两大帝国，若是不统一的话，数十年百年下去，血缘难免生出隔阂与猜忌，就像当年良国四王分疆而治，终将重蹈覆辙
禹星纯作为皇帝，自然也懂这些浅显的道理
她揉了揉下巴道
“要不让他们两兄弟都回来”
“反正你还在，两大帝国重新掌握在你手中便...”
顾晨当即摇头，他微微转身将脑袋埋在禹星纯的肚子前
“我没有那么多的精力”
“更不能让后人觉得，这天下是靠一人威压维系的”
“两大帝国加起来接近七千万平方公里，人口超五亿”
“而且每年新出生人口超千万，还在成倍增加”
“如此庞大的帝国体积，管理起来必然需要强大的制度韧性与分权智慧”
禹星纯不解，这方面她就没那么了解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顾晨脑海中闪过一个灵光乍现
“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