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陈奕回家时,天已经全黑了。
推开门,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玄关的感应灯在他进门时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
屋子里很安静,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在书房伏案工作,也没有在厨房忙碌。
“婧怡?”陈奕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晚上七点二十。这个时间,她应该回来了才对。
陈奕脱下外套挂好,先走到书房门口看了一眼。
书桌上整整齐齐,李婧怡常用的那台笔记本电脑不在,说明她根本没回来过。
他又拿出手机,没有未接来电,微信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她发的:
“晚上可能要晚点回,你先吃饭别等我。”
当时他正和靳院士讨论磁场方案,只回了个“好”。
陈奕皱了下眉,转身出门,走向隔壁的父母家。
还没进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将军!”陈建明的声音里带着得意。
“哎你这……你等等,我看看还有没有解……”李泽明显急了。
陈奕推开院门,就看到自家老爸和李泽坐在石桌两边,棋盘上战局正酣。
“爸,”
“您这步棋下得妙啊。”
李泽顿时眉开眼笑:“小奕回来了?快来快来,看看你岳父这局还有没有救。”
陈建明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你小子到底谁是你爸?”
“岳父也是父嘛。”
陈奕笑着走到李泽身后,扫了眼棋盘,然后指了指一个位置,
“爸,您直接跳马,这不就将军了?”
李泽眼睛一亮,啪地落子:“对对对!跳马!哈哈老陈,你完了!”
陈建明盯着棋盘看了三秒,然后无奈地摇摇头:
“不下了不下了,你们爷俩合起伙来欺负我。”
“这叫战术。”
李泽心情大好,这才转向陈奕,“婧怡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还在研究院,有点事。”
陈奕说着,目光转向屋里,“妈呢?”
“在客厅带旭阳玩呢。”
陈建明已经开始收拾棋子,“你找她有事?”
“没事,就过来看看。”
陈奕顿了顿,“家里有菜吗?我拿点回去做饭。”
宁愿正好抱着孙子从客厅走出来,听到这句笑了:
“稀客啊,今天想起回家吃饭了?菜都在冰箱,想吃什么自己拿,要不妈给你做?”
“不用麻烦您,”
陈奕连忙摆手,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我拿点回去自己做,等婧怡回来吃。”
“哟,知道疼媳妇了。”
宁愿揶揄道,但眼里满是笑意,“行,冰箱里什么都有,肉都是今天刚送来的。”
陈奕打开双开门冰箱,里面果然塞得满满当当。
研究院的后勤保障做得极好,每天都有专车从特供基地送来新鲜食材。
他挑了一些李婧怡爱吃的。
“妈,那我先回去了。”陈奕拎着袋子出来。
“去吧去吧,”
宁愿摆摆手,“别太累,工作永远做不完,身体要紧。”
“知道了。”
走出院门时,还能听到身后陈建明和李泽又开始了新的一局:
“老李我告诉你,刚才那局是我让你……”
陈奕笑着摇摇头,拎着菜回了自己家。
厨房里,他系上围裙,动作熟练地开始处理食材。
西芹去筋切段,虾仁开背去线,里脊肉切成均匀的薄片用淀粉抓匀,豆腐切成整齐的小方块。
油锅烧热,下肉片滑炒,捞出备用。再下虾仁,炒到变色,放入西芹。调味,勾芡,最后把肉片倒回去翻炒均匀。
另一口锅里煮着豆腐汤,小火慢炖,汤色渐渐奶白。
最后一个菜出锅时,陈奕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
饭菜用保温盖扣好,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
新闻频道正在播放白天的内容,关于稀土管制的国际反应,关于樱花国首相的强硬言论,关于鹰酱的紧急应对。
但陈奕没怎么看进去。
他时不时看向门口,又看看手机。
九点。
十点。
电视里的节目从新闻换成了纪录片,又换成了晚间剧场。
陈奕终于坐不住了,他关掉电视,拿起外套。
刚拉开门,就和正要掏钥匙的李婧怡撞了个正着。
“诶?”
李婧怡愣了一下,手里还抱着一个文件袋,“你要出去?”
“正要去找你。”
陈奕松了口气,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怎么这么晚?”
“去了一趟月月那里,讨论了点事。”
李婧怡边说边进门,然后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饭菜香,“你还没吃?”
陈奕把文件袋放在玄关柜上,转身帮她脱下外套:
“等你呢。今晚回来得早,亲自下厨给你做了一顿好吃的,犒劳犒劳我们李大科学家。”
李婧怡看着他,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抱了他一下,然后松开:“我先去洗个手。”
“去吧,菜可能有点凉了,我去热一下。”
等李婧怡从洗手间出来时,陈奕已经把四个菜重新热好端上了桌。
“坐下坐下,”
陈奕拉出椅子,“今天你是功臣,我伺候你。”
李婧怡忍不住笑了:
“什么功臣不功臣的……你今天不也很忙?靳院士那边怎么样了?”
“磁场方案基本敲定了,明天开始做详细设计。”
陈奕一边给她盛汤一边说,
“林深那边更厉害,他十年前构想的那套三模态发动机,我让他全权负责玄女的动力系统。”
“林深?”
李婧怡接过汤碗,有些惊讶,“你那个行政助理?”
“对。今天才知道,他是被埋没的人才。”
陈奕简单讲了讲上午的对话,
“所以我想,咱们那个人才计划真的得抓紧了。”
他说着说着,发现李婧怡有点走神。
“婧怡?”
“嗯?”
李婧怡回过神,拿起筷子,“你说得对。人才是最重要的。”
陈奕看着她,灯光下她的侧脸有些疲惫,但眼神很亮,是一种他熟悉的、沉浸在某个重要思考中的神情。
“你今天去温月那里,”
他夹了块虾仁到她碗里,“是有什么事吗?”
李婧怡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着陈奕,看了好几秒,然后摇摇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和她聊聊生物医学的一些前沿方向。吃饭吧,菜要凉了。”
陈奕没再追问。
他太了解她了,如果她不想说,问也没用;如果她想说,自然会告诉他。
“好,吃饭。”
他也笑了,给自己夹了块豆腐,“尝尝这个汤,我炖了半个多小时。”
“嗯,好喝。”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聊几句研究院的琐事,聊曹校长退休后的养老计划,聊赵宇和秦璐最近明显升温的关系,聊孙立团队又攻克了一个材料难题。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客厅的暖光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
等吃完饭,陈奕收拾碗筷时,李婧怡从背后抱住了他。
“怎么了?”陈奕停下手,轻声问。
“没事,”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有你在真好。”
陈奕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
他能感觉到,她心里有事。但他也能感觉到,她现在不想说。
所以他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好了好了,累了一天,洗个澡早点睡。明天周末,咱们哪儿也不去,就在家休息,好不好?”
“嗯。”
李婧怡在他怀里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