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5章 好大的饼
    “确实如此。”李霁瑄沉声道,“这世道本就是要搏一搏的,我在搏,你又为何要逃避?”

    “须知逃避无用,”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看着她,“你终究是要搏的,可到那时,你手里的底牌,便再不是我,而是——”

    “而是没有底牌。”罗天杏接过话,心头清明了几分,“而是依旧是裳彩楼里低贱的蝼蚁,任谁都能因一点微不足道的理由碾死我,任人揉搓,性命轻于鸿毛。倒不如落在你这里,即便最后落个死于非命的下场,也能死得重于泰山。”她抬眼,直直问他。

    李霁瑄闻言失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笃定:“怎么就想到死了?我这里怎会让你死?我若活着,便定保你性命无忧。”

    “你在想什么?”李霁瑄见罗天杏怔怔的没应声,轻声问。

    罗天杏就这么望着他,唇瓣轻启,一字一顿:“我想,我……”

    这么听下来,罗天杏反倒把蜷着的腿伸直,手揉了揉腿关节——

    她原是半倚在榻上的,此刻倒松了几分劲。

    “诠王殿下,合着你这是盯上我了?”她抬眼问,语气里没了先前的急色,多了点通透。

    李霁瑄颔首,答得干脆:“是。”

    “那我,还有说不的权利吗?”

    “原则上是没有的。”他语气淡却笃定,“我想做成的事,总归是能成的。”

    罗天杏轻轻叹出一口气,指尖摩挲着锦被的纹路:“这么捋下来,你说的这些,倒更像是找个盟友,哪是什么王妃。”

    李霁瑄眼底漾开一点笑意,应声:“你理解得很准确。”

    罗天杏心口忽然空落落的,涩意漫上来。

    她望着李霁瑄,声音轻却坚定:“那我们可不可以,先只当盟友?”

    “诠王殿下,我不是说您考虑不周,只是——我本就是个凡人,您说的家国大义,为弱势群体搏命的话,打动不了我。”她轻轻摇头。

    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我想,我或许会错过您画的这份利益。储君妃子的位置看着诱人,可我心里空得很,实在做不到,在半点感情基础都没有的情况下,做你的妃子。”

    “但若是你此刻正需要一个盟友,我可以再多待一段时间。”

    这已是她的底线。罗天杏心里默默想着,若是他真把自己当作一件物品,想扣住便扣住,想杀便“杀”,那也由得他。

    她本就没有半点力量,能与这位储君真刀真枪地“掰手腕”。

    柴君自景芦宫离开后,并未先回柴府,反倒径直去见了李绯侊。

    这李绯侊,是十二皇子,亦是李霁瑄的十二哥。

    十二皇子的生父为悭帝,生母则是柴君的姑姑——柴将军柴雍的亲妹妹,柴婉儿。

    “哎,怎生喝这么多酒?”李绯侊望着柴君,眉头轻蹙。

    柴君面前摆着桂花酿,酒度数虽浅,喝得多了,脸上也泛着醺红,眼底还凝着湿意。

    她净了手,想起在景芦宫受的折辱,鼻尖一酸,哭着道:“哥哥,我怎么就这么失败呢?”

    “你这是怎么了?”李绯侊忙问。

    “我无非就是想与那李霁瑄复婚,怎么就这么难……”

    李霁瑄?李绯侊闻言恍然大悟,轻叹一声笑了:“我的好妹妹,你这般模样,哪里愁嫁?何况你不是早与我十三弟退婚了吗?”

    “连你也这么说!连你也欺负我……”柴君埋着脸哭闹起来。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李绯侊忙柔声安抚。

    待她哭声稍歇,才缓缓开导,“这世上男女的心思,本就百转千回,不必这般钻牛角尖。”

    “嗯……你不懂。”柴君醉醺醺地晃着头,口齿都有些含糊。

    “我不懂?”李绯侊唇角漾开一抹温润如君子的笑。

    “是啊,你不懂,你是天上的白月光,哪里懂我们尘世间的感情……”柴君耷拉着眉眼,醉话混着委屈。

    李绯侊闻言,眉头微蹙,语气添了几分疑惑:“尘世间的感情?可你与我十三弟李霁瑄,你们何曾有过半分私交?”

    “我这是仰慕……仰慕啊,你哪里懂,你哪里懂!”柴君哭着反复念叨,话没说完,一阵反胃,竟吐了酒。

    “来人!”李绯侊沉声唤道。

    两名宫女应声进来,忙上前搀扶起瘫软的柴君,拖拽着往偏殿去安置照料。

    李绯侊素来疼惜这位表妹,只是此刻望着空荡的案几,满心不解:她与十三弟本就无半分情分,不过一场议亲一场退亲,何至于哭成这般模样?

    正思忖间,殿外忽有侍女通传,来人正是景芦宫的琼芝。

    “景芦宫那边无事了?怎的换你来?”李绯侊忽然拆开一坛未启封的桂花酿。

    斟了杯自顾自饮下,语气听不出喜怒。

    琼芝垂手立在殿中,敛衽行礼,唇边噙着一丝得体的笑意:“荔王殿下好雅兴,这般时辰还在独酌。”

    “诠王殿下自然是担心柴君小姐的,便派人来看看。”

    “那边宫女本就不多,如今玳兰被查出来是柴君小姐的人,余下的宫女,个个顶用,都忙着查事,我正好闲着,便派了我来。”琼芝语气淡淡道。

    目光却不经意移向偏殿,轻声问,“柴君小姐怎么样了?”

    荔王放下酒盏,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好得很,好得很。”

    琼芝唇角微勾,轻笑一声:“好得很?好得很?喝这么多酒?”

    琼芝目光扫过一桌一地的酒坛酒盏,淡淡道:“柴君小姐倒是挺能喝的。”

    荔王李绯侊抬眸望向院中杏花树,随手推过一只空杯:“要不你也喝几杯?”

    琼芝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微微欠身:“我一会还要回去复命,自然不便饮酒。”

    景芦宫的院子里,罗天杏正独自缓步走着,身后李霁瑄竟悄声跟了上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我现在连一个人走走的权利都没有了吗?”罗天杏停步回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倒没有,只不过我也想出来走走。”李霁瑄淡声道,心底却满是不放心——

    他虽为储君,但是也不好——牛不喝水强按头。

    可罗天杏心思活络、懂制毒解毒,万一她再起什么心思,他实在放心不下。

    罗天杏无语凝噎:“你就不能去找秦公公说说话吗?”

    “秦公公年纪大了,得早点休息。”李霁瑄答得自然。

    另一边,被李霁瑄强制锁在寝殿的秦公公,正歇在自己卧房里,忽然“阿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罗天杏忽然想起他先前说过——宫里无他可信之人,轻叹一声:“看来你是真的觉得,这宫里没有一个你信任的人。”

    “我不知道他们都是谁的人,只知道,他们个个心怀鬼胎,心思从不在我身上。”李霁瑄望着她。

    语气沉了几分,“唯有看到你的时候,我才会有几分安心。”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