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不认识我,还是想报复我?”板儿说。
巧姐没有答话,只觉得跟板儿这样的人说话,纯属浪费口舌。
青儿在一旁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
“那从今以后,咱们两不相欠,两不相见!”板儿气道。
板儿说完便转身走了,心里又气又闷:这巧姐从前明明那么黏他,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所以你是谁?”巧姐看向王伯清。
“王伯清,不是告诉你了吗?”王伯清说。
“这不是你的真实身份吧?”巧姐追问。
巧姐自从死过一回之后,竟像换了个人,神志清明通透。
连青儿看着,都觉得如今的巧姐成熟了太多,比起从前那个痴恋旁人、或是总缠着板儿的巧姐,反倒更让人心动。
这份心动不分男女,更像是一种超然物外的气质。
说来也巧,现在的巧姐,和王伯清身上的气息,竟是极为相似。
青儿跑到厨房去找板儿,见了他,心里也觉得甚是惋惜。
“哥哥,你别难过了。”青儿说。
板儿没有说话。
青儿又道:“巧姐已经向前看了,虽然是快了点。可是哥哥,你之前不是也不待见巧姐吗?如今她不缠着你了,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吧。”
“巧姐这个样子,直接什么都不记得了。”贾琏说。
“我看啊,还是你伤害她太深了。”马雀道。
“你怎么这么说我呀?”贾琏说:“你这样说我,我会难过的。”
马雀一听便笑了:“可这是事实啊。你接受了,才能翻篇。你确实对巧姐做了很多伤害她的事,现在——她都不记得你了。”
贾琏一听,忙道:“那我这是正常男人的反应啊!”
“就是见一个爱一个吗?”马雀反问。
“什么叫见一个爱一个?我这不都过去了吗?现在——我只有你啊。”贾琏看着马雀说。
“可我却不觉得你只有我,”马雀淡淡道,“我总觉得你的事情还没了。”
巧姐在王伯清的护送下来找贾琏。
贾琏一见到巧姐,连忙上前:“我是爹啊,巧姐,我是你爹贾琏。”
巧姐闻言笑了笑:“我知道,伯清都跟我说了。”
说着,她看向王伯清。
“伯清说,我如今算是重生,是新的性命,不记得往日记忆也是正常的。”巧姐轻声道,“你们也该过好自己的日子。”
话音落,她又看了看马雀,再望向贾琏:“别再被从前的事牵绊住了。”
“你看看,女儿说得多好。”马雀也笑了笑,
“我是你的娘亲。”
“我自然知道你有生身母亲,我是现在你爹爹的妻子,我叫马雀。”
“我知道,伯清连这个也跟我说了。”巧姐说。
贾琏这时看向王伯清,打趣道:“巧姐,你现在真是张口闭口都是伯清、伯清的。”
“不行吗?”巧姐看着贾琏反问。
“还好吧,我觉得这个王伯清,比那个板儿好。”贾琏笑着说。
马雀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胳膊肘。
贾琏吃痛,轻嘶了一声。
巧姐轻笑一声:“王伯清他确实很好。”
王伯清也笑着看向巧姐。
马雀看着王伯清,也甚是喜欢,偷偷抿着嘴笑,一副像是磕到了的模样。
“哎呀好了好了,巧姐还小呢。”贾琏连忙开口,“如今你们一个姑娘家,一个男儿家,总吃住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马雀抬手拍了贾琏一下,贾琏瞬间老实下来。
“行了。”马雀说道,“他们愿意待在一处就待着,巧姐现在只信任这个王伯清,就让他们陪着彼此便是。
左右还有青儿在一旁跟着,都是孩子,怎么就不能待在一起了?
你要是想,你也可以跟着守着,何必非要把两人拆开?”
“谁要拆散他们了?我这是……”贾琏还想辩解几句,可一瞧见马雀的神色,当即闭了嘴。
“娘。”巧姐轻声唤道。
此时王熙凤正给巧姐梳着头发。
“嗯。”
“你是我娘亲?”巧姐问道。
王熙凤点了点头。她心里清楚,巧姐此番变故,多半是因心绪郁结,而这份郁结,自己脱不了干系。她满心自责,却不知如何开口,只默默过来照看,替她梳理头发。
“听说你当时舍下了我,明明你还活着,却去报了丧。”巧姐语气平静,此刻的她,全然不像个孩子。
凤姐听着她这冷静的声音,心头一涩,轻轻点头:“我很对不起你。”
说着,她松开了手,发饰也大致打理好了。
诡笑,正朝着芴茁园这边缓缓逼近。
这日,贾琏睡了个午觉,醒来叹了口气,道:“如今这也真是的,巧姐如今这般神神叨叨的,说话哪里还像个孩子。我倒还是喜欢她从前的模样。”
马雀道:“我可不同意你这个话,巧姐爱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说不定巧姐还不喜欢她之前的样子,天天缠着板儿,谁喜欢啊?板儿都不喜欢。”
此时,月葵族的杳红,正独自一人在议事厅内。
这时候兰溪走了过来,开口问道:“你知道王伯清在哪,对吗?”
杳红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兰溪。
“哎,你到底是什么人啊?”罗天奇问。
罗天奇对王伯清,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所以,你原来来我们罗家,根本就是个幌子,对吗?枉我还以为你……算了,不说了。”罗天奇道。
其实他本是想说,枉我还以为你也是被抄家落难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话万一出口,难免又要揭人伤心事,便及时收住了嘴。
王伯清笑了。
“天呐,你还会笑呢!”罗天奇说。
“为什么我不会笑呢?”王伯清说。
“我很感谢罗家,”王伯清说,“所以我会护着罗家的每一个人,护着所有与罗家有关的人。”
“对啊对啊,你答应过我爹的,”罗天奇连忙接话,“你说,罗天奇以后有我,他会一辈子丰衣足食的。”
罗天奇一想起这话,便由衷说道:“你真是我的好兄弟。你既然说到了,就一定要办到才行啊。”
“那是肯定的。”王伯清说。
“行了行了,既然你以后要护我一生,那我也给你一个特别的权利。”罗天奇说。
“什么权利?”王伯清问。
“就是我不追究你做过的所有事的权利。我相信你,给你豁免权,解释豁免权,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我必定信你。”罗天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