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想起在北境战场上中了几十箭,依然死战不退为大炎守卫国门的林天雄。
虎父,生的是狗儿子吗?
一个废物,能在国子监把一帮自视甚高的文人墨客玩弄于股掌之中?
还气得一个德高望重的大儒当场吐血?
这不是废物,这是手段。
“呵呵……”
景帝轻声笑,将手中的密报移近烛火。
“林天雄啊林天雄,你给朕留下的这个儿子比你这个老家伙有意思多了。”
景帝喃喃自语。
这是污泥而出,还是烂泥扶不上墙?
景帝选择前者。
他把这事先放在心里。
北狄的使团马上就要到京城了,现在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林渊这只小狐狸……
就让他演一会儿吧。
朕,有的是耐心。
……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行驶。
车厢内。
萧青鸾的目光落在林渊身上。
她刚才出手,纯粹是出于本能的护卫。
可事后回想,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以她对林渊日益加深的了解,这个男人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他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说出最欠揍的话,做出最懒散的事。
“夫君,你刚才……不生气吗?”
萧青鸾斟酌着开口。
林渊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一只眼。
他一把抓住萧青鸾那只不老实的小手,将其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人当众辱你。”
萧青鸾的眉头轻轻蹙起。
“他辱的是镇北将军府的废物世子,跟我林渊有什么关系?”
林渊嘿嘿一笑,自己也将身子一歪,脑袋枕在了萧青鸾的腿上。
“再说了。”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仰头看着她。
“有娘子这样的好英雄在,哪里需要我这个手无寸铁的书生出头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刮萧青鸾的手掌心。
“刚刚娘子那一筷子,真是帅惨了!”
“咻——的一下,快、准、狠!为夫的心都跟着飞出去了。”
吹得萧青鸾的脸上一层绯红。
她想收回手,被林渊抓得紧紧的。
想推开他,怕真的伤到他。
“油嘴滑舌!”
她嗔怪道,声音却软了。
这个男人,总让人生不起气来。
马车内又变得温馨甜蜜起来。
林渊枕在美人膝上,心里却想着。
五百摆烂值值到手。
李承旭这小子真是我的送财童子啊!
下次见面一定要给他五星好评!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李承旭胸口剧烈颤抖。
“废物,废物!林渊你这个就会躲在女人裙子底下的废物!”
他今天丢的人,比这辈子丢的还多。
尤其是被萧青鸾一个女人给吓得屁滚尿流。
如果这事传出去,他李承旭这个小子还怎么混?
有个跟班劝他。
“世子,您消消气……那萧青鸾她毕竟是萧凤梧的妹妹,又是镇安侯府二小姐。”
“我们……我们不好跟她硬拼啊。”
“我知道!”
李承旭一脚踹翻身边的椅子。
“我怕她萧青鸾,难道还怕林渊那个废物不成?”
可问题是,那废物现在跟萧青鸾是连体婴,走到哪都黏在一起!
想搞他,就得过萧青鸾那一关。
今天他领教了那个女人真是敢动手,而且是下了死手!
难道就这么算了?
李承旭不甘心!
他一想到林渊这张笑嘻嘻的脸,就恨得牙根痒痒。
他要报仇!
不但要报复林渊,还要连着整个镇北将军府一起羞辱!
就在他来回踱步时,一名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
“世子,宫里传出消息,北狄使团不日即将抵达京城。”
“陛下下令鸿胪寺与礼部共同筹备接待事宜。”
北狄使团?
李承旭猛地停下脚步。
“北狄人……”
他喃喃自语。
“来得正好!”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心腹幕僚。
“林渊那个废物,不是靠着一首破诗在国子监出了点风头吗?”
“京城里不少人都当他是什么百年一遇的诗才。”
幕僚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
“世子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没错!”
李承旭的眼神愈发狠毒。
“北狄人看似粗鄙,但他们的使团向来喜欢在朝堂上挑衅我大炎威仪。”
“尤其喜欢在文斗上做文章,以此来羞辱我朝无人。”
“到时候,我只需要稍加运作,把林渊这个大才子推到风口浪尖上。”
“让他代表我大炎,去跟北狄使团切磋一番。”
说到这里,李承旭脸上的笑容充满了快意。
“他要是赢了,那就是不给我大炎未来的盟友面子。”
“得罪了北狄使团,破坏两国邦交,这口锅,他背得起吗?”
“陛下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他要是输了……呵呵,那就更好了!”
“一个沽名钓誉的废物,在万邦来朝的场合丢尽我大炎的脸面。”
“镇北将军府的忠烈名声,将因他而蒙上洗不掉的污点!”
“到时候,都不用我们出手,朝堂上的言官就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他!”
这计策,无论林渊是输是赢,都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最关键的是,整件事看起来都和他李承旭毫无关系。
他只是顺应民意,推荐了一位有才之士为国争光而已。
“高!世子此计实在是高!”
幕僚连忙拍着马屁。
李承旭听着奉承,心中的恶气总算出了一大半。
林渊,你给我等着!
这一次,我不仅要让你身败名裂,还要让你背上千古骂名!
我看萧青鸾那个贱人还怎么护着你!
……
镇北将军府。
林渊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立刻瘫在了躺椅上。
“小翠,上冰镇酸梅汤!”
“小红,给我捏捏肩!”
他熟练地指挥着两个小丫鬟。
萧青鸾看着他这副没骨头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转身回房处理府中事务去了。
她早已习惯了丈夫这副人前人后判若两人的德性。
就在林渊享受着丫鬟的贴心服务,昏昏欲睡之时。
管家福伯走了过来。
“世子。”
福伯恭敬地行了一礼。
“福伯啊,什么事?”
林渊眼皮都没抬。
“要是催我去看账本,那就算了,有夫人在呢,我可不操那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