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川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过，林局长的短信内容，像淬了冰的钢针，扎得他刚刚放下的神经再度绷紧。
国际头号军火商，“博士”。
这个代号，程川上辈子在国安的内部资料库里见过。那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灾难的符号。他从不亲自制造武器，他只贩卖“技术”和“人才”。从基因编辑的超级战士，到便携式的电磁脉冲武器，只要是能颠覆地区平衡的禁忌科技，都在他的商品名录上。
他就像一个游走在文明世界阴影下的幽灵，所到之处，必然掀起腥风血雨。
“程川，有新任务。”
林局长甚至没用“你”或者“小程”，而是直接用了“程川”。这代表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常规范畴。
【天眼】技能，在程川的意识中无声启动。
他将目光投向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
【一条由国安局长林振国发出的加密短信，发送时间1分钟前，信号源位于市中心国安分局。林振国此刻心率105，血压140/90，情绪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程川的眉头皱得更深。
能让林局长这种级别的人物都如此紧张，“博士”这次来，图谋的绝对不是小事。
他拨通了林局长的电话。
“是我。”
“情况我需要更详细的。”程川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的林局长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斟酌用词。“‘博士’不是一个人来的。根据我们安插在境外的线人传回的最后一条情报，他带了一个‘货箱’。”
“什么货箱？”
“不知道。”林局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线人只来得及传出这两个字，就失联了。我们推测，‘博士’这次入境，不是来卖东西的，他是来……展示商品，或者进行一场交易。”
“交易地点？”
“大概率就在本市下周举办的‘国际未来科技博览会’上。”
程川的脑海中，【计算器】能力瞬间调出了关于这个博览会的全部信息。市里今年的重点招商项目，邀请了全球上百家顶尖科技公司参展，安保级别极高。
一个军火商，出现在科技博览会上。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讽刺。
“我明白了。”程川说道，“我会盯住。”
“不止是盯住。”林局长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程川，这次行动，你拥有最高优先级的指挥权和行动权。整个古桥市的所有警力、安保力量，包括我们国安第九局的所有外勤人员，全部由你调动。”
程川愣了一下。
这权力，给得未免也太大了。
“你不用怀疑。”林局长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这是总部的意思。他们看了你处理‘影子’事件的全程录像，一致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的思维方式，你的能力，已经超出了常规特工的范畴。对付‘博士’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就需要你这样的‘怪物’。”
怪物么……
程川自嘲地笑了笑。
“好。”他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程川站在宿舍的窗前，看着外面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
他忽然想起了李萌。
后天，是她的生日。
他答应了要陪她。
手机屏幕亮起，是李萌发来的微信：“晚安啦，不许再熬夜想工作了哦！[月亮]”
程川盯着那条信息，沉默了许久。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牛达人的电话。
“牛哥，帮我个忙。”
“程哥你说！”
“帮我订一个生日蛋糕，要城西那家‘甜梦’的，草莓慕斯口味。另外，再订一束玫瑰，九十九朵。”
电话那头的牛达人明显愣住了：“程哥，你……这是给嫂子的？”
“嗯。”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牛达人兴奋地应了下来，“保证办得妥妥的！”
程川挂断电话，又给李萌回了一条信息。
“后天下午三点，在你们医院门口等我。”
“我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稍微落下了一点。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答应她的事，一定要做到。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任务上，调出了“博士”的唯一一张公开照片。那是在某次国际会议上被记者抓拍到的侧脸，模糊不清。
程川启动【天眼】。
【目标：克劳斯·冯·施耐德，代号“博士”。】
【身份：国际A级通缉犯，非法技术与军火交易中间人。】
【身体状况：健康。但左手食指有长期佩戴高能量放射性物质戒指的痕迹，导致局部细胞出现轻微异化。】
【心理状态：极度自负，控制欲极强，有反社会人格倾向。】
【当前位置：未知。】
【关联信息：其掌握的核心技术“普罗米修斯计划”，与十五年前古桥机场737空难事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看到最后一行信息时，程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十五年前的空难！
孙志强的仇恨，影子的诞生，所有的一切，都源于那场被定义为“操作失误”的事故。
现在，系统的【天眼】却明确告诉他，那场空难，竟然和“博士”的核心技术有关！
一条无形的线，将过去和现在，将“影子”和“博士”，瞬间串联了起来。
程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立刻拨通了林局长的电话。
“林局，立刻帮我调取十五年前古桥机场737空难的所有卷宗，要最原始、最完整的版本，一个字都不能少！”
“空难卷宗？”林局长有些不解，“这和‘博士’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程川的声音冰冷，“那可能不是一场意外。”
两天后，下午三点。
古桥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李萌穿着一条淡蓝色的长裙，站在树荫下，时不时地踮起脚尖看向路口，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一辆黑色的红旗H9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程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上车。”
李萌愣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眼睛里全是好奇。“哇，你哪来的车？好帅啊！”
“借的。”程川言简意赅，启动了车子。
【一辆隶属于国安第九局的特勤车辆，经过深度改装，防弹、防爆、拥有独立的卫星通讯系统和强劲的引擎。目前油箱满，车况良好。】
程川的眼角瞥了一眼【天眼】浮现出的信息，心中毫无波澜。
“我们去哪啊？你说的那个特别的地方。”李萌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着他。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李萌看着程川专注开车的侧脸，嘴角忍不住上扬。今天的程川，穿着一件合身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和平时穿制服的样子完全不同，多了一丝慵懒和随性。
“程川。”
“嗯？”
“你今天……真好看。”李萌小声说。
程川开车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莫名地有些发烫。他清了清嗓子，目视前方，没接话。
李萌看着他这副样子，偷偷笑了起来。
车子没有开往市中心任何一个繁华的商圈，而是拐上环城高速，一路向东。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了一片僻静的湖区。
最终，在一栋坐落在湖畔的独立玻璃别墅前停下。
别墅设计极具现代感，三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玻璃，正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景色美得像一幅画。
李萌下了车，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是……”
“我一个朋友的房子，今天借我用一下。”程川说着，从后备箱里拿出了牛达人准备好的蛋糕和玫瑰。
当看到那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时，李萌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你……”
“生日快乐。”程川把花递给她，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却很认真。
李萌接过花，低着头，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程川用指纹打开了别墅的门。
【一处国安部门的安全屋，内部配备最高级别的安保系统，所有通讯信号均被加密。】
程川带着李萌走了进去。
别墅内部的装修简约而奢华，巨大的客厅正中央，一张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烛台和餐具。
牛达人、李静、方泽、周明几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各式各样的菜肴。
“嫂子！生日快乐！”牛达人洪亮的声音响起。
李萌彻底懵了。
她看看这栋豪华的别墅，看看桌上的烛光晚餐，再看看程川这帮明显是“预谋已久”的朋友，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们……”
“都是程哥安排的。”周明笑着说，“他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李萌转过头，看着程川，眼睛里水光闪动。
程川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先吃饭吧。”
这顿生日晚餐，吃得热闹而温馨。
牛达人一直在讲段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方泽依旧沉默寡言，但嘴角始终带着笑意。李静则细心地帮李萌切着牛排。
李萌感觉自己像是活在梦里。
吃完饭，牛达人推出了生日蛋糕。
大家一起唱起了生日歌。
“快许个愿吧！”
李萌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许下了愿望。
然后，她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啪啪啪——”
掌声中，程川将一个小巧的礼品盒递给了她。
“送你的。”
李萌好奇地打开。
里面是一条铂金项链，吊坠是一颗造型别致的小海豚。
“好漂亮！”李萌爱不释手。
程川走上前，拿起项链，亲手为她戴上。
冰凉的链身触碰到温热的肌肤，李萌的身体微微一颤。
“这个海豚吊坠，按一下它的眼睛。”程川在她的耳边低声说。
李萌不明所以，下意识地按了一下。
吊坠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滴”声。
【高频警报器已激活，信号已发送至国安第九局指挥中心。】
程川的脑海中，【天眼】的信息一闪而过。
“这是……”李萌有些不解。
“一个护身符。”程川的声音很轻，“答应我，永远不要摘下来。”
李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程川的蓝牙耳机里，传来林局长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鱼，上钩了。”
程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不动声色地扶着李萌的肩膀，带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你看，外面的烟花。”
几乎是同时，远处的湖面上空，“砰”的一声，一朵绚烂的烟花炸开，照亮了整个夜空。
李萌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
而程川的目光，却透过烟花的光芒，落在了湖对岸。
【天眼】启动。
他的视线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穿透了黑暗，精准地锁定在对岸一艘伪装成渔船的快艇上。
快艇上，三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正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这边。
【目标：‘博士’麾下‘阿尔法’小队成员。】
【任务：确认交易对象身份，并进行初步接触。】
【携带武器：P226手枪，微型冲锋枪，闪光弹。】
程川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转过头，在李萌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等我一下。”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别墅的地下室。
李萌愣在原地，脸颊滚烫，脑子里一片空白。
地下室里，早已准备好的黑色作战服、武器装备，整齐地陈列着。
程川快速地换上装备，戴上战术头盔和夜视仪。
当他再次走出来时，已经从一个温柔的男友，变成了一台冰冷的杀戮机器。
牛达人等人也已全副武装，等候在门口。
“程哥，怎么说？”
程川看着对岸的快艇，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抓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