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那台连接着京郊疗养院的脑波监测仪,发出的警报声尖锐而急促,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瞬间刺穿了指挥中心内刚刚升起的胜利氛围。
“‘守护者’序列已被激活。”
“目标:清理‘执棋者’。”
冰冷的字符,烙印在屏幕上,每一个字都带着死亡的气息。
钱立群瞳孔剧震,猛地看向陆沉,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夏景!
那个被陆沉从夏家风暴中保下,被外界认为是夏家最后残余,一个活死人。
他,才是最致命的内鬼!
“执棋者”是谁,不言而喻。
这是一场来自内部的、蓄谋已久的刺杀!
陆沉的脸色,在屏幕惨白的光线下,看不出任何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行字,眼神深邃如渊,仿佛在评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棋局。
“封锁指挥中心!一级战斗警报!”钱立群终于反应过来,对着通讯器嘶声大吼,“安保部队!立刻控制夏景所在的疗养院!”
“晚了。”
陆沉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他的目光,越过惊慌失措的众人,落在了指挥中心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座位于地下数百米的指挥中心,都为之剧烈一震!
合金大门上,一个清晰的拳印深深凹陷进去,周围的金属结构呈现出诡异的扭曲。那绝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紧接着,整个指挥中心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警报系统由尖锐的鸣叫转为一片混乱的杂音,最后彻底归于死寂。
备用电源甚至没能启动。
“报告!外部所有监控信号中断!”
“门禁系统失控!我们被锁死了!”
“消防系统被恶意激活!B2区正在喷洒惰性气体!”
黑暗与混乱中,残存的应急灯光,映照出每一名技术专家脸上无法抑制的恐惧。
这不是简单的物理入侵。
敌人,正在接管这座大楼的“神经系统”!
“他来了。”陆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平静地响起,像一颗定海神针。
钱立群拔出腰间的配枪,用颤抖的手臂挡在陆沉身前,死死盯着那扇正在一寸寸变形的大门。
他知道,这没用。
但这是他的职责。
陆沉没有理会身前的钱立群,他快步走回自己的指挥台,在黑暗中,凭着记忆精准地敲击着键盘。
“秦奋,听得到吗?”他对着内部通讯器低声问道。
“……主任!线路被严重干扰!对方权限极高,正在从底层协议上驱逐我们!”秦奋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电流的杂音。
陆沉的指挥屏幕上,代表“昆仑”的蓝色区域,正在被一种野蛮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灰色数据流疯狂挤压。
对方的目标不是“黄泉”网络,而是“昆仑”本身。
是冲着他,冲着这个指挥中枢来的!
他要被从物理和数据两个层面,彻底抹杀。
“轰!”
合金大门终于被暴力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一道身影,沐浴在外面走廊猩红的应急灯光下,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夏景。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曾经属于纨绔子弟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瞳孔。他不再是人,而是一具被冷酷程序所驱动的杀戮机器。
他一步步走来,步伐稳定得如同用标尺测量过,每一步踏下,整个指挥中心的地面都随之轻颤。
“守护者……清理……”
他嘴里吐出毫无感情的字节。
完了。
这是指挥中心内,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然而,就在这死神降临的瞬间,陆沉的脑海中,却如同闪电般划过父亲留下的那句话。
“真正的钥匙,不在地下,而在天上。”
钥匙……在天上!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明白了。
他现在所拥有的“执棋者”权限,是基于“黄泉”的地下网络,是“地”上的钥匙。而“守护者”,同样拥有极高的“地”上权限,所以才能在这里与自己分庭抗礼,甚至凭借物理优势进行压制。
但父亲留下了另一把钥匙!
“秦奋!”陆沉的声音,在这一刻,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放弃‘昆仑’的所有防御!将我的‘执棋者’最高权限,与‘先驱者’号的‘信使’信号源,立刻进行……强制绑定!”
“……绑定?!”秦奋的声音充满了匪夷所思,“主任,那会……”
“执行!”
“……是!”
这道指令,在所有人听来,都如同天方夜谭。
但这就是命令!
下一秒,在即将被灰色数据流完全吞噬的屏幕上,代表陆沉权限的最后一个蓝色光点,没有选择抵抗,而是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仿佛穿透了屏幕,射向了无尽的宇宙深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正一步步逼近的“守护者”夏景,高高扬起的、足以洞穿钢板的金属手臂,在距离陆沉后心不到半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他电子眼中闪烁的红光,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物。
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奇迹发生了。
一道金色的光芒,自屏幕顶端垂落,宛如神迹。它不是来自“昆仑”的任何一个服务器,而是直接从代表“先驱者”号的那个遥远坐标点,跨越亿万公里的距离,降临了!
那道金光,带着一种至高无上、无可辩驳的“创世”气息,轻轻地覆盖在整个“黄泉”网络的沙盘上。
之前狂暴的灰色数据流,如同遇到了天敌的野兽,瞬间被净化、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猩红色的北美节点、刚刚被激活的全球五大节点……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道金光的照耀下,被烙上了一个全新的、绝对的印记。
陆沉感觉到,整个“黄泉”网络,从物理层的光缆,到逻辑层的协议,再到每一个节点的控制权,在这一瞬间,都如同自己延伸出去的神经末梢,与他的意志,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
他,成为了真正的神。
陆沉缓缓转过身,平静地看向那尊凝固的“杀戮机器”。
他没有选择摧毁这个程序。
一枚有用的棋子,远比一具废铁更有价值。
他抬起手,没有下达任何口头命令,只是在脑中,下达了一个基于最高权限的“意志指令”。
屏幕上,代表“守护者”夏景的那个灰色图标,被金光彻底包裹、渗透、重写。
夏景身体猛地一颤,电子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代的是一抹深邃的、臣服的金色。
他缓缓地、机械地,对着陆沉,单膝跪地。
整个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钱立群和所有幸存者,都用一种看待神明的眼神,看着那个站在金色光芒下的年轻背影。
陆沉走到夏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平静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现在,你听我的。”
“告诉我,除了你,还有多少‘守护者’?”
夏景(守护者)的电子眼中金光闪烁,用一种没有丝毫感情的合成音,一字一句地回答:
“守护者共七名,对应七个节点。北美守护者代号‘观察者’,已于72小时前,向其直属上级……远航资本创始人,发出了最高警报。”